他頓了頓，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還當那點殘羹冷炙，真能墊高天庭的根基？更妄想把我架成個擺設天帝。”
一聲輕嗤從鼻腔裡滾出來：“聖人不出世，就憑几個聖人弟子，也配讓我低頭？”
他目光一沉：“十二金仙，我已削掉一個。若真敢伸手……”
話音稍頓，字字如鐵墜地：“便讓他們嚐嚐什麼叫雷霆之恩。”
又忽而反問：“太白，你資質不輸人，資源不缺，攻法不弱，可為何修為始終追不上真武他們？”
李長庚心頭一跳，確實不解。自己雖比不得那些先天魔神中的頂尖人物，可也是巫妖大戰前就存世的先天生靈，修行歲月不可謂不長。他誠懇搖頭：“還請大天尊明示。”
張友仁只道：“道各有徑。你分一縷念頭，下界走一遭吧。待念頭歸來，自然明白。”
李長庚雖不明所以，仍躬身一禮：“謝大天尊點化！”
張友仁卻擺擺手：“自天庭立起，你就隨在我身邊。旁人瞧我不起，你從不搖擺。我豈會棄你？”他略一頓，聲音緩了些，“去吧。突破就在眼前……到時，你就懂了。”
話落，他轉身步入無上天，身影隱入雲光，再未多言。
他靜坐推演自身攻法與境界。氣運加身，王座鎮壓，二者疊加，連聖人都難及他此刻所承之厚。混沌鼎中大道流轉，他參悟愈深，境界節節拔升……修為仍穩壓在亞聖，可道行早已悄然超邁。攻法後續路徑，亦被他一樁樁理順。重中之重，是三千大道。
他早已將三千法則盡數參透，融於真靈，如血肉呼吸。如今，正將法則凝為大道。入門已成，圓滿尚遠。好在路子寬，王座之力綿綿不絕，慢些，卻不滯澀。
此時，唐三藏師徒四人已至白骨嶺。
滿地森然白骨鋪陳，寒氣逼人。唐三藏駐足，合十低語：“悟空，方才那妖，怕不是個善類。”
孫悟空咧嘴一笑：“師父錯啦……這些骨頭，可不是她殺的。”
沙悟淨皺眉：“猴哥，莫非此地還有別的妖怪？”
“沒有。”孫悟空搖頭，“我瞧過，此山只她一個。若真殺人如麻，業力纏身，我一眼就能瞧見。可她身上乾乾淨淨，半點汙濁也無。”
他朝天上抬了抬下巴：“天庭也不是睜眼瞎。業力沖霄的，早被打得魂飛魄散了。”
豬八戒與沙悟淨齊齊點頭。二人曾在天庭當差，規矩熟得很：但凡沾了業力的妖，神仙見了，搶著除……天道功德能增氣運，天庭功德雖不漲氣運，卻能兌寶物、換靈寶，連上了封神榜的仙官，都能靠它重煉仙軀。地仙界但凡帶業的妖，全是香餑餑。
聽罷，二人信服。唐三藏卻愈發疑惑：“既無業力，為何要加害於我？”
孫悟空隨意一揮手：“俺老孫也鬧不清。不過……”他朝山腰一指，“她老巢就在前頭，問她本人，不就得了？”
唐三藏頷首：“倒也是。”
四人繼續前行。
白骨夫人遠遠望見，心口一緊。她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玄仙而已，連金仙都不是。大羅境的大妖，孫悟空都能隨手打死，她若硬碰，怕是一棍就散了架。可她尚有未竟之事，更有血仇未報……絕不能死在這兒。
念頭剛轉，要不要暫避鋒芒……
“你就是方才迷惑師父的那個妖精？”
孫悟空的聲音突兀響起，毫無徵兆。
白骨夫人渾身一僵，本能就想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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