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要殺要剮，隨你們便。只是……百萬人的命債，怕是這輩子，報不成了。”
唐三藏靜靜聽完，忽然開口：“誰說要殺你了？”
孫悟空點頭接話：“就是。你身上乾乾淨淨，沒沾半點業力，殺你作甚？”
白骨夫人怔住：“可我現在……不是人了，是妖怪啊。”
孫悟空反問：“滿洪荒的妖，難道個個該死？照你這麼說，女媧娘娘當年還是妖皇，也該砍了腦袋？”
“我殺的，從來只有業力纏身的妖孽……屠戮無辜的，不管他是妖是人，是魔是鬼，一律不留。人族殺妖，天經地義；人族手上，不會因此沾業。可我不同……我是天庭齊天戰神，本相是猴，也算妖類。既非人族，更非劊子手，憑什麼因你是妖，就一刀斬了？”
白骨夫人茫然：“為何人族殺妖，就不招業力？”
豬八戒介面道：“這事我清楚。上古妖庭還在時，帝俊掌天，太一鎮日，伏羲、女媧、鯤鵬、十大妖帥各司其職。地上還有十二祖巫統領的巫族……肉身強橫，先天靈寶都難傷其分毫。兩場巫妖大戰，妖族次次吃虧。後來有個妖將發現，人族精血能蝕巫族筋骨，便下令屠戮人族。數億萬億性命，眨眼化灰。洪荒人族，萬不存一。剩下那點火種，休養幾百萬年，至今未復舊觀。”
“這是妖族欠下的血債。人族殺妖，是討債，不是造孽……管你功德滿身，還是清白如紙，債主動手，天道不記一筆業力。”
人族與妖族勢不兩立，是人族先祖立下的鐵律，天道亦予認可。
因此，人族誅殺妖族，合乎天理，順乎本心。
人族雖不知此中因果，但凡見妖蹤，心底自生一念：除之而後快。而妖若屠人，則必承業力反噬。
蓋因人族，乃天地間永恆主角。
戕害主角者，豈能無報？
白骨夫人望著三人，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們……真不殺我？”
孫悟空一笑：“殺你作甚？只要你不動唐僧的念頭，便無干系。若想正經修行攻法，兩條路可走……入天庭，或投驪山老母門下。二者皆能得上乘法門。”
他頓了頓，目光沉穩：“你如今是玄仙修為。只要破境至金仙，若無人刻意出手，便可長生不滅。當然，若有大能親自鎮壓，那另當別論。別說金仙，便是大羅金仙，一旦捲入爭鬥，也難逃隕落。這洪荒之中，真正不朽不滅者，唯聖人而已。”
豬八戒插話：“那惡道人，你可認得？”
白骨夫人搖頭：“不識其名，只記得那股氣息……陰冷、枯寂，似有腐骨之味。等我修有所成，縱使踏遍碧落黃泉，也要尋他出來。哪怕身死，也要為人族討個公道！”
孫悟空聽了，只道：“既不知其名，我也幫不上忙。你打算往哪兒去？若願入天庭，我可引薦；若要去驪山尋黎山老母……”他聳聳肩，“我和她素無往來，實在沒法搭橋。”
豬八戒介面：“我也不熟。”
孫悟空嗤笑一聲：“你們倒敢說‘熟’？當年截教傾覆，背後推手裡，少不得你們那一脈的手筆。”
豬八戒立刻擺手：“莫扯我！那是聖人祖師們定的局，連我師父玄都大法師都沒沾邊，哪輪得到我？”
孫悟空沒再駁他，只轉回正題：“行了，西天靈山還等著，你可想好了？”
白骨夫人遲疑片刻，問：“我……真能進天庭？”
“能。”孫悟空點頭，“不過入門之後，金仙以下攻法，天庭免費賜予；金仙以上，須以功德兌換。我這些年降妖伏魔，為的正是積攢功德……身上這些家當，全靠一樁樁任務換來的。”
豬八戒瞪圓了眼：“猴哥，你是說……不管是誰，只要接了功德殿的差事，就能換東西？”
“自然。”孫悟空攤手，“你以為我和玉帝沾親帶故？楊戩、楊嬋倒是不用換……人家是玉帝親外甥，誰攔得住？怎麼，你還不知道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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