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遞過一枚青玉符:“拿著這個,直赴天庭,尋太白金星李長庚。他自會安置你。”
他沒料到,這一念之善,悄然埋下變數……天庭自此多了一位白骨羅剎,日後鐵血鏖戰,功勳卓著,終成震懾三界、令仙神側目的白骨女帝。
暫且不表。單說白晶晶接過信物,朝眾人斂衽致歉,親自送他們出白骨嶺,轉身便踏雲而起,往南天門去了。
唐三藏望著遠去雲影,輕嘆一聲:“唉……這世道,真是冷硬。出了這般大事,竟無人過問。還是大唐好些……別說死幾百萬人,便是死一人,也要查個水落石出。若系謀害,必償命;判斬立決,須得皇帝親批;案子稍有疑點,即刻發回重審。”
豬八戒只知西行取經,不通“通天之路”一事。四人之中,唯他與沙悟淨懵然不知,知情者,僅孫悟空與唐三藏二人。可誰也沒提,此事牽涉極密,洪荒之內,知者不過掌上之數。倘若洩露……佛門借通天之路擴張勢力的實情一旦昭然,哪容它這般順風順水地布子落局?
可惜,知情者緘口,不知者懵懂。豬八戒撓撓耳後,實在按捺不住:“師父,既然大唐治得這麼妥帖,您坐鎮朝堂,積功累德,何苦千里迢迢奔靈山?”
唐三藏目光沉靜:“父相主政,足矣。我所學雖不少,比起父親,仍差得遠。可大唐是我的根。身為唐人,為家國強盛盡一分力,本就是分內之事。”
沙悟淨適時接話,語氣誠懇:“師父這格局,真不愧是宰相之子。”
“少奉承。”唐三藏擺擺手,“走吧。這高處風冷,你們不覺得?越往前走,反倒暖起來了?”
話音剛落,豬八戒與沙悟淨對視一眼……兩人活了數萬年,這點門道怎會不懂?孫悟空更不必說,雖初出世不久,卻早被張友仁法身點撥透徹,加之天生機敏,九百多年走南闖北,人情冷暖、言外之意,比誰都拎得清。
……師父這是臉熱了,故意岔開話頭。
三人皆不點破,齊齊應聲:“是是是,暖了暖了!”腳下加快,繼續前行。
那邊白晶晶踏入南天門時,張友仁已洞悉始末。
此女,是通天之路上極罕見的純種妖修。若非孫悟空受他教化,明辨是非、留了餘地,她早被金箍棒砸得魂飛魄散……原著裡,哪怕唐僧緊箍咒勒得猴王頭疼欲裂,那一棒,終究還是落下了。
而這一回,孫悟空親手將她引上了天庭。
張友仁並未在意。玄仙之流,在他眼中,尚如塵芥。
直到某日,他偶然瞥見戰報:白晶晶率千萬仙軍橫掃幽冥叛亂,陣前斬將、斷敵糧道、反守為攻,一役定乾坤。
再後來,一場席捲三界的劫難突至,若無她臨危排程、以身為盾,天庭險遭重創。
那場損失,究竟有多重?……暫且按下不表。
此刻,張友仁正端坐無上王座,神思沉潛,推演混元太極金仙之後的境界。
此境,重在悟道。修行是基,卻不主成敗。同階之中,強弱之別,仍在攻法深淺……攻法不精,縱有大道在胸,也難壓人一頭。但若想越階而戰?千難萬難。
他修的是三千大道,自然比旁人多走十倍苦路:既要參透法則,又要融匯入道。
一千七百五十劫的苦悟,加上無上天加持、無上王座鎮運,終於將三千法則盡數化入“道”中。
外人不知……當三千道合於一境,彼此生克、互為印證,反而催生妙悟:一理通,則百理明;一道破,則萬道松。
雖仍需光陰積澱,但已不再如從前那般,枯坐一劫,方得寸進。
張友仁心念一動,三千大道便在他識海中彼此激盪、交匯、重塑。
並非他悟性超絕,而是因無上王座鎮壓神魂,混沌至寶的禁制又已盡數煉化……站得高,看得遠,悟得自然快。
時間、空間、五行、雷霆、陰陽、輪迴、平衡、吞噬……一條條大道在他神意中漸次清晰,進度悄然推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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