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雖不知內情,卻也嗅出幾分火藥味,只當沒聽見,沒插話,也沒提醒。
唐三藏坦然應下:“好。若得覲見,必代為轉達。”
……其實老鰲壓根不在乎自己活了多少年。
它只想讓多寶記清楚:你坐在蓮臺上的光陰,遠不及當年在碧遊宮聽道的歲月長。
旁人皆不知,唯有水底波光,映著老鰲沉默的側影。
不多時,巨鰲穩穩靠岸。眾人躍下,謝過老鰲,整裝再行。
紫竹林裡,觀音菩薩指尖掐斷一根嫩竹,青汁沁出。
池中那尾龍鯉,血脈純正,本是她暗中佈下的伏子。
如今竟被孫悟空一棒打死,屍骨無存。
她氣得指尖發白,卻只能按捺。
……佛法東傳,缺不得這潑猴。
否則,一個連佛都不信的齊天大聖,憑什麼進得了取經隊伍?
此時燃燈佛祖已立於龜山腳下,朝山腹深處朗聲道:“無支祁,我能放你出來……但你得入我佛教。”
無支祁冷笑一聲,聲音沉悶卻透著譏誚:“燃燈?你不是闡教副教主麼?怎麼也剃度披袈裟了?西方二聖另起爐灶、自立門戶,脫離玄門;你可是紫霄宮聽道的老資格,也跟著倒戈?”
燃燈神色不動:“這些,輪不到你過問。”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只告訴你一件事……靈明石猴,出世了。你該明白這四個字分量多重。”
無支祁一滯。
“還不足千年。”燃燈補了一句,“若你再困在這兒,等他長成……你自己掂量,還有幾分勝算?”
山腹中一時靜得只剩風聲。
燃燈不再催,只負手而立,靜候答覆。
無支祁是赤尻馬猴,混世四猴之一,血脈裡刻著宿命……靈明石猴一現,便是不死不休的局。緩和?那等於四猴主動棄道。可證道二字,早已烙進魂魄深處,哪容退讓?只能爭,只能搶,只能先下手為強。
他終於開口:“那猴子……可知道自己是誰?”
燃燈唇角微揚:“他連自己是靈明石猴都不知道。”
“胡扯!”無支祁聲音陡然拔高,“我也是四猴之一,誰不清楚?傳承記憶烙在骨血裡,生下來就懂自己是誰、該做什麼!”
燃燈不急不惱:“倘若他一落地,就被聖人盯上呢?”
“幾百年前,地仙界出生……你細想,這意味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