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勒佛僵在原地，半晌才轉身離去，背影蕭索得像被抽了筋骨。
這事若傳出去，不是小事……是佛門根基鬆動的大事。
就算多寶如來真回來了，氣運也難圓滿。
更別說，多寶至今杳無蹤跡。
他一日不歸，萬佛朝宗秘法就一日無人能啟；
萬佛朝宗不開，那些叛入魔道的、戰死沙場的、兵解轉世的佛陀，一個都回不來。
佛門上下心照不宣：等多寶，就是等活路。
可若等不來呢？
那就只能散……散作塵煙，散作輪迴，散作無數個新胎新命。
唯獨燃燈古佛例外。
張友仁借大劫之力，把他徹底抹了，連一絲真靈都沒留下。
佛門想查，也得等多寶歸來才能重開天機。
而天機混沌至此，連聖人都不知多寶在哪一世、哪一戶、叫什麼名。
彌勒佛走在雲路上，心口發空。
原來佛門要重振，比登天還難。
可難歸難，他仍想搏一搏……佛祖之位，未必非得靠陳煒。
等他身影消盡，陳光蕊從廊下踱出來，問：“把底細亮給他了？”
陳煒點頭：“嗯。這些年，我細看過佛門典籍。末法將至時，它確能護人族安穩。可如今靈氣回暖，武道仙途皆可攀援，佛門那一套，便顯得……多餘了。”
他聲音沉下去：“更關鍵的是，滿卷經文，字字句句都繞著‘度化’二字打轉。久而久之，人族怕是要忘了自己是誰，只記得該向誰低頭。”
“所以我，從不幫它弘法。”
陳光蕊默默點頭：“嗯，你懂這個，我就放心了。”
他取出一枚溫潤玉碟，遞過去：“道教所有傳承，都在裡頭。前路怎麼走，你自己拿主意。”
“想當大唐官，我還能替你鋪條路；想修道，我也絕不攔著。”
陳煒接過玉碟，觸手微涼：“父親，您現在政事順遂，我先不急著定。容我翻翻這玉碟裡的東西，再告訴您打算。”
陳光蕊拍拍他肩：“好。你長大了，但在我這兒，永遠是兒子。”
“有事，開口。”
“謝父親。”陳煒躬身一禮。
彌勒佛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雲海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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