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面孔,除卻幾位熟人,餘者皆是生面孔……且個個氣息渾厚,修為驚人。
最尋常的天兵,已是金仙起步。要知道,從前天兵多數還在天仙徘徊,如今這一躍,何止十倍?
張友仁立於凌霄寶殿前,望一眼整肅軍容,只淡淡一句:
“兵發地府。”
而此刻的地府,早已人去樓空。
魔教殘部盡數撤回西方。
無天見人歸來,當即分派出去,全力搜尋多寶蹤跡。
反觀西方佛教殘餘,日子愈發艱難……連投靠者都寥寥無幾。
大唐宮中,陳煒端坐案後,語氣平靜:“佛祖,我再說一遍:我是陳煒,不是金蟬子。尋轉世靈童的事,我會派人辦。能找到,我知會你;找不到,便是緣淺。至於什麼佛教存亡……與我無關。我如今是大唐臣子,只思如何助大唐強盛。振興佛法?我從未答應過。”
“往後,你別再登我的門了!”
彌勒佛聲音發顫,眼底全是痛意:“旃檀功德佛……你是正經封的佛,是我佛教親立的功德佛!如今佛門風雨飄搖,你怎能抽身不管?”
陳煒語氣平平:“為何不能?天機雖亂,可我的命格,你真算不出來?自己再推一回,不就明白了?”
彌勒佛一怔。
算他?
陳煒的命,早被翻爛了十遍八遍……十世輪迴,哪一世不是在佛門眼皮底下轉生、受戒、修行?
可這話一齣,彌勒佛心裡咯噔一下:必有隱情。
他當即閉目凝神,掐指推演。
陳煒站在原地沒動。
以他如今修為,若真不想讓人窺見,彌勒佛連他衣角都摸不著。
但他壓著氣息,任由對方一寸寸扒開過往。
九世,嚴絲合縫……和佛門典籍記的一模一樣。
第十世,卻驟然斷了線。
那世的陳煒,沒入佛寺,沒拜佛陀,三歲進道觀,七歲背《道德經》,十五歲已能講《南華真經》。
他喝酒、吃肉、娶妻生子……佛門上下只當是大唐風氣鬆動,他隨俗守戒罷了。
誰也沒想到……他壓根兒就沒入過佛門。
西行路上,名義上取的是佛經,實則處處埋著道脈火種:
教百姓觀星辨氣,授農人導引吐納,點化妖魔時講的是“順其自然”,降伏邪祟用的是“陰陽相制”……
佛門氣運遲遲不圓,根源就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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