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妖原是貧僧座下黃眉童兒,不知何時偷了法寶下界,釀此禍事……可惜,終究被大聖結果了。”
他目光掃過孫悟空,心裡咯噔一下……眼前這位可不是無支祁。
無支祁雖狂,卻敬佛重戒;眼前這齊天大聖,眼裡揉不得半粒沙。
佛門東傳,本就為削妖勢。可自巫妖大戰之後,妖族早知業力反噬之烈,大多避人如避火,有的甚至暗中護村佑民,攢些功德抵消因果。
唯有極少數,仗著後臺硬、法器足,專挑人族下手……譬如這黃眉。
可孫悟空不管後臺是誰。
有業力,就該殺。
不是為蒼生,而是為自己。
殺一個揹負血債的妖,天降功德;功德厚了,氣運才旺;氣運旺了,機緣才來。
當初若沒斬了羅喉傳人六耳獼猴,得了那一場潑天功德,他早被無支祁撕了。
南瞻部洲這些年走下來,不是行俠仗義,是精準清剿……業力越重,下手越快。
他盯著彌勒佛,語氣平平:“這麼說,他吃人,是您授意的?”
彌勒佛心頭一緊,忙擺手:“豈敢!大聖切莫血口噴人!貧僧只心疼那頑劣童兒,其餘一概不知!”
孫悟空也不拆穿,只淡淡道:“既與您無關,這事便由老孫料理。齊天戰神職掌降妖伏魔,見這等以食人為樂的孽障,不打殺,難對得起這身官袍。”
彌勒佛張了張嘴,終究沒吭聲。
見他站著不動,孫悟空抬了抬下巴:“佛祖還有事?”
彌勒佛搖頭:“倒沒別的事……只是,這兩件東西,得收回。”
他袍袖輕揚,狼牙棒與布袋自行飛入掌中。
孫悟空眯眼看著,慢悠悠問:“佛祖,您這手伸得,不太妥吧?
人是我打死的,東西按理歸我。
您這麼順手一拿……傳出去,不怕人說靈山的規矩,比山下的狗還松?”
彌勒佛聽見孫悟空那句調侃,差點氣得一口老血噴出來。但他畢竟是準提聖人的親傳弟子,又是未來佛,涵養功夫拿捏得死死的……面上不動聲色,只沉聲道:“悟空,這法寶本就是黃眉偷去的,我取回自家東西,何錯之有?”
孫悟空眼皮一掀:“東西你拿走,自然沒毛病。可那黃眉既是你的童子,吃掉幾十萬人族,你這當師父的,總該有個交代吧?”
彌勒佛聲音陡然拔高:“人已被你打死,你還想怎樣?難不成,連我也要一道收拾了?”
孫悟空嘴角一撇,笑意裡全是冷意:“佛祖誤會了……您既不願管,老孫只好自己動手。”
彌勒佛懶得再問怎麼個“動手”法,只怒氣衝衝甩袖:“貧僧告辭!”話音未落,人已騰雲而去。
孫悟空目送他背影消失,轉身朝一眾小妖掃了一眼,金箍棒一掄,盡數結果。接著袍袖輕揚,滿地屍身化作縷縷青光,如霧似煙,被他心念一引,盡數融進頭頂翻湧的雲層裡。
他掐訣喚風布雨,將那團凝鍊過的精氣隨雨絲灑落下去……正落在被黃眉啃食過的人族聚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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