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很明白:只要能壯人族,佛門的法也好、道家的術也罷,甚至自己另闢蹊徑,他都敢用;要是佛門之法幫不上這個忙……抱歉,他不捧場。
旁人聽不出這層筋骨,只當金蟬子要動佛門根基。多寶如來也是這般想的,卻只緩緩道:“佛門所強,不在肉身,而在心魂。人心有所依,日子才過得踏實。”
陳煒心裡清楚,這是託詞。但他沒拆穿,只說:“佛祖,這事我說了不算……得由大唐天子定奪。”
多寶如來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片刻,點頭:“好。佛經,你盡數帶回吧。”
陳煒抬手一揮,整座藏經閣的典籍無聲沒入袖中。
他抬眼:“佛祖,還有別的吩咐麼?”
多寶如來望著這個昔日弟子,一時竟有些陌生。他哪裡知道,這些年陳煒被陳光蕊帶著閉關苦修,早在赴靈山前,修為已至大羅金仙;而原本的金蟬子,也不過同階罷了。一個被磨礪過的真魂,怎會被舊識意念輕易覆蓋?
張友仁早就算準了這一節。
當然,陳煒畢竟路上受過金蟬子殘念浸染,否則此刻早轉身走了……他親眼見過太多佛門暗面:交易式的慈悲、權謀裹著的香火、高臺上的算計……對這佛門,他早無歸屬,只剩疏離。等回大唐穩住境界,那才是真正屬於陳煒的時刻。
這些,多寶如來一無所知。
他只道:“去吧。以你如今本事,不必再徒步跋涉……騰雲駕霧,自便。”
陳煒頷首:“是。佛祖,弟子告退。”
轉身,唐三藏含笑望向幾位故人:“最後一程,諸位……還願與我陳某人,一道回長安麼?”
孫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廢話!當初咋說的?走!”
豬八戒也點頭應下:“那還用說?就算你沒真教過我幾手本事,你始終是我師父。你成親,我鐵定到場!”
陳煒笑著一拍他肩:“好!那就走!”
話音未落,四人騰空而起,祥雲剛湧出腳底,孫悟空忽地頓住,扭頭提醒:“法師,還有一樁事沒辦呢。”
陳煒一愣:“啥事兒?”
八戒也納悶兒,撓撓耳朵:“猴哥,啥事?我咋不記得?通關文牒早蓋過印了……佛祖親自找人補的章;路上該謝的謝了,該還的人情還了……還有啥漏下的?”
悟空只吐出三個字:“通天河。”
陳煒一拍腦門:“哎喲,對!通天河!”
他轉頭朝多寶如來拱手:“佛祖,前番路過通天河,承蒙一隻金鰲相救。它託我代問一句……您見多識廣、年歲久遠,可知道它今年多大?”
多寶如來聞言,眉心微動。
那金鰲,不是旁人,正是通天教主道場金鰲島的島靈。
當年初見時,它尚未成形,只是一縷靈光,在碧波深處浮沉。那時自己還是個青澀少年,拜入三清門下,是洪荒頭一個弟子。彼時三清未分家,老子、元始待他如子侄,通天更不必說……手把手授業,寒暑不輟。後來入佛門,又得接引、準提傾囊相授。整個洪荒,唯他一人兼承五位聖人的道統。
可如今……他早已不是玄門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