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煒這才想起自己是誰……準聖之境，推演天機，不過片刻。他閉目凝神，須臾睜眼，語氣平靜：“這事，是緊那羅與佛門之間的因果。如來佛祖三十三年後便歸，屆時自會收拾。這點時間都等不得？再說，我從沒答應過要弘揚佛法。我要找的，是讓人族真正強盛起來的路子。佛經裡寫的，大多是修來世……可來世那個‘我’，早已不是‘我’，而是另一個人。所以，這事，我幫不上。”
彌勒佛氣得臉都漲紅了：“金蟬子！佛祖教你這麼多年，你就這樣報答？”
陳煒反倒笑了：“佛門不是講‘六根清淨’麼？怎麼現在倒跟我談起恩情來了？”
彌勒佛脫口而出：“那你現在，不也還沒清淨？”
陳煒靜靜看了他一眼，才緩緩道：“佛祖，不是我不念舊情，是這事，你我都扛不住……這是天道大勢。你可是未來佛，怎麼不去跟無天拼命？”
彌勒佛理直氣壯：“我能打得過嗎？”
陳煒攤手：“我也打不過。”
兩人說話間，西天靈山。
無天端坐於十二品滅世黑蓮之上，黑袍跪稟：“魔尊，探子發現彌勒佛蹤跡，已入大唐境內。”
“是否追擊？”
無天搖頭：“不必。大唐我去過兩次，高手太多，不宜節外生枝。傳令下去：盯緊他。若他離境，即刻來報；若他縮在大唐不出……隨他去。只要不壞大局，由他便是。”
黑袍躬身領命：“是，魔尊！屬下告退！”
“且慢。”無天忽又開口，“地府那邊，查得如何？”
“已派人細查。天庭牢牢把持地府，佛門插不進手，我們所得訊息也有限。只知道上古大能冥河老祖，確與地府有關聯。其餘隱秘，尚未釐清。”
頓了頓，黑袍壓低聲音：“尊者，地府……還是少碰為妙。那裡自巫妖之戰起就立下根基，地位特殊。聖人都沒輕易染指……至今，只有個別聖人門徒偶爾進去積點功德，僅此而已，毫無實權。”
無天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黑袍說得對。
可正因如此，他心頭反而一動……
既然天道大勢推我至此，那這場亂局，本就源於佛門不公……
不就是佛門為了參悟那套虛無縹緲的教義，硬生生把一個本性純良的人逼得心性扭曲、六親不認？
玩弄人心如兒戲，視眾生為芻狗……他原本根本沒打算跟佛門對著幹。
可偏偏，魔祖羅睺的傳承落到了他頭上。
這才有了後來這一樁事。
無天擺了擺手：“行了，既然如此，你退下吧。”
黑袍躬身一禮：“是！”
轉身便走，身影很快隱入殿角。
無天獨自立著，眼神漸沉，像是穿過漫長歲月望見了誰。片刻後，他聲音低而穩：“阿羞，等我……我一定要找到你。只想知道，你轉世之後，過得好不好。
我不去擾你……你上輩子太苦了。
更不會讓你想起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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