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地府深處,無天聽著外面震天的廝殺聲,眼皮都沒抬一下。
死多少人?他不在乎。
那些人,要麼被他哄騙入夥,要麼被他拿捏脅迫……命不是他的,疼也不是他的。
無天踏入平心殿,朝平心一揖:“娘娘,您交代的事,已辦妥。阿羞的下落,如今可以告訴我了吧?”
平心頷首:“自然不會食言。”她指尖輕點,一道微光倏然沒入無天識海。
無天未避,也未設防……他清楚,若平心真要取他性命,躲也沒用。
片刻後,他眼底微熱,深深一禮:“多謝娘娘!”
平心語氣平靜:“你應得的。”
無天心裡踏實了,轉身便走。地府門開即出,直奔大唐。
按著那縷資訊所指,他很快尋到了人……一座青瓦高牆的宅院前,正有個女子執扇緩步而行,眉眼、身段、神態,竟與前世阿羞分毫不差。
無天喉頭一緊,脫口而出:“阿羞!”
女子頓住,側身望來,眸中全是陌生:“公子,怕是認錯人了。”
身旁丫鬟立刻上前半步,壓著聲兒道:“我家小姐早有婚約,公子請自重!”
那小姐卻抬手輕攔,溫聲道:“小環,莫失禮。這位公子氣度不凡,許是舊識相貌相似,一時恍惚罷了。”
無天看著她……錦衣玉食,舉止從容,不必再低眉順眼、賣笑求生。
心頭那根繃了百年的弦,忽然鬆了。
他一笑,拱手:“是在下唐突。小姐與我故人形貌極似,情難自禁,冒昧驚擾,還望海涵。”
說罷,轉身離去。
小環望著背影嘟囔:“小姐,這人……怪得很。”
小姐搖搖頭,目光追著那遠去的身影,聲音很輕:“不怪。他眼裡有山河,也有雪。”她頓了頓,又道,“那個叫阿羞的人,一定被好好護著吧?”
話音未落,已全數落進無天耳中。
他腳步未停,嘴角卻悄然揚起。
想讓她記起自己?
可一旦記起,連同那些苦、那些痛、那些不得已的屈辱,也會一併翻湧上來。
不必了。
他只在心底默唸一句:“阿羞,謝謝你。”
而後抬眸,眼神沉定:“接下來……該清算我和師父的賬了。”
靈山腳下,黑袍早已候著,見他現身,單膝一跪:“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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