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場驟寂。
眾人齊齊一怔，驚愕如浪掀翻心頭……誰也沒料到，這話會從佛祖口中吐出！
世人皆可登蓮臺，唯獨無天，是佛門鐵律裡不可赦、不可渡、不可容的“例外”。
反對之聲剛要湧上喉頭，無天卻淡淡一笑，擺了擺手：“不必了。”
他聲音清越，不帶火氣，卻比雷霆更沉：“你們這佛教……不是我要的佛。”
“表面披著慈悲袈裟，底下做的事，比刀鋒還冷、比寒冰還硬。
這不是我當年想拜的佛，也不是我師父口中的‘覺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須菩提，掃過諸佛菩薩，最後落回多寶臉上……
“這樣的佛……”
“不做也罷。”
“不做也罷。”
“不做也罷。”
三聲“不做也罷”，如三記悶錘，重重砸在多寶心口。
他嘴唇微動，喃喃自語，一遍遍重複著，像念一段失而復得又碎得徹底的經文：“不做也罷……不做也罷……”
須菩提眯起眼，心裡咯噔一下……這神情不對！可轉念一想，又鬆了口氣：無天拒了，便是自尋死路。多寶為保佛位，必殺之。他嘴角剛揚起半分，忽見多寶閉目垂首，金身巍然不動，唯有一雙赤紅淚珠，無聲滑落，灼燙如血。
佛祖落淚。
為眾生？為己悲？抑或兩者皆有？
無人能答。
再睜眼時，金瞳澄澈如洗，卻盛滿荒涼。
多寶如來長嘆一聲，聲似裂帛：“原來……錯的一直是我。金蟬子懂了，緊那羅也懂了……唯獨我，蒙著眼，在香火裡打轉。”
“可悲啊……可嘆啊……唉……”
須菩提脊背一僵，猛然喝道：“如來！你想幹什麼？！”
多寶笑了。
那笑慘淡得不像活人，倒像一尊剛從泥胎裡剝出來的舊塑像，裂了縫，透著風：“我想幹什麼？”
他抬手抹去血淚，聲音沙啞卻清晰：“我錯了……真的錯了。”
“從前恨大師伯的人教自私，只取人族氣運，不管人族飢寒；
恨二師伯的闡教勢利，只捧精英，視凡人為草芥；
恨師父截教太盛，萬仙來朝，反遭四聖聯手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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