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牙仙、金光仙亦相繼掙脫桎梏，拱手立誓，再不稱佛號，只報道號。
可其餘被擄入佛門的截教弟子，卻一個個僵立原地，眼神空茫，像被抽了魂的泥塑木偶。他們早非昔日同門……當年準提強行度化，種下禁咒，早已將外門弟子煉成了替佛門續運的傀儡，只剩一副皮囊，哪還有半分靈性？
須菩提氣得指尖發顫，卻半個字也說不出口。這些弟子，本就是準提當年從碧遊宮硬搶來的，連骨頭縫裡都刻著“寧死不降”的執念。如今活著，已是奇蹟；能醒來的，更是寥寥。唯獨那毗蘆仙，表面供奉佛前，心底始終供著通天教主的牌位……身在曹營，心從未離陣。
多寶靜靜看著這一幕，神色沉靜。他在靈山多年，豈不知這些同門身上烙著聖人禁咒？以他亞聖修為，尚不足以破開那層因果枷鎖。所以他隱忍至今，等的，就是今天這個“名正言順”的時機。
可佛教越逼越緊，越裝越假……念頭不通達，縱使坐穿萬古蓮臺，也證不了大道。他不想再耗下去了。
若非須菩提那一聲喝，他幾乎忘了，碧遊宮還有兄弟困在這兒。準提那句“當年你若早來一步”，反倒點醒了他：人還在，就得救。
他不再是佛祖，他是多寶道人。
他救下了眼前這幾人，卻沒再強求其餘人。只轉身掃了一眼那些呆滯面孔，聲音冷得像崑崙山巔的雪：“我解不開聖人下的禁咒。可你們睜眼看看……他們站著，卻不像活人；說話，卻不像自己。”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劃過滿殿金身：“這就是你們跪拜的聖人道場？一群蠅營狗苟、竊人道統的偽君子罷了。”
“若我繼續留在這裡，道心恐難保全！”
多寶緩緩轉身，目光沉沉落在無天身上……
“緊那羅。”
無天卻抬手一擺，笑意冷淡：“別叫這名兒了。如今我是無天，魔教教主無天！那個緊那羅，早在阿羞死時就隨風散盡了。你眼前的，只是無法無天的‘無天’。”
多寶默然片刻，頷首：“抱歉，也謝你。今日之後，你我之間，再無因果牽連。”
無天輕輕點頭：“好。”
話音未落，多寶視線一轉，落向須菩提。眼底先是掠過一絲微瀾，似有遲疑，旋即歸於平靜，眸光如鐵。
“須菩提，我清楚……佛門是下了多大決心，才將教主之位託付於我。我也曾真心實意為佛門籌謀過……可你們，實在做得太絕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從今往後，我與佛門，恩斷義絕。”
須菩提臉色驟變：“絕無可能！”
多寶唇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哦？莫非你也想逼我入魔，親手覆滅佛門？”
須菩提喉頭一緊……他當然明白：此刻多寶若走，佛門真就只剩等死。
無天尚在，魔勢已成；若再失了多寶這根擎天柱，佛門連最後一搏的底氣都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如金石：“你可以回截教。但魔教這場劫數，既因你而起，也得由你親手斬斷！否則……”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縱使重開天地、血染洪荒，我也要留你在此。此乃聖人之意，不容置喙！”
滿場譁然！
誰也沒想到，向來持重守禮的佛門，竟真敢撕下臉面，掀桌翻盤！
多寶靜立原地，聽著這話，眉峰微動，片刻後，終於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