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望向無天，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然：
“既然緊那羅已死，那就讓他真正死去吧。我親手教出來的徒弟，不能淪為禍亂蒼生的兇器。”
無天仰天大笑：“哈哈哈……果然是佛門調教出來的好苗子！對自己，是佛門負你；對旁人，便是‘為禍蒼生’！妙啊，妙極！不知哪位聖人，教出你這般‘公允’的理兒？我既答應留下，就沒打算走。不過……倒真好奇，究竟哪路高人，能把你雕琢成這副模樣？”
眾人聞言，不約而同看向多寶……
可不是嘛？這雙標得，連風都替他臉紅。
多寶閉了閉眼，再睜時，眼底再無波瀾，只餘一片清冷：“不必激我。”
“不是我對人對己不同，而是我欠佛門的因果，必須親手了結……所以，這一戰，避無可避。”
他目光直刺無天：“至於你……既已不是我弟子，舊情便不必再提。你也莫裝可憐。舌燦蓮花？佛門會，我也會。這洪荒裡，哪有什麼道理可講？有的只是拳頭硬、氣運長、命夠硬。”
“若真講情理，紅雲何至於身隕？若講情理，巫族身為盤古血脈，又怎會重歸天地、不留痕跡？”
他聲音漸沉：“所以少費這些唇舌。你我早無干系，但我與佛門的賬，還得算清楚。殺你，未必為洩憤，卻是證道必經之路……這筆買賣，值。”
四下寂然。
沒人質疑，更沒人意外。
洪荒證道，本就是踩著屍山血海往上爬的事。換作自己站在多寶的位置，也會選這條路……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眾人齊刷刷盯住無天。
無天當然聽懂了……多寶不是動怒，是動了真格的證道之心。他此前推演過種種可能，卻沒料到，多寶為道，竟能狠到連昔日師徒情分都碾得粉碎。
他猛地抬手：“且慢！”
多寶抬眸：“還有話說？”
無天盯著他，忽而一笑，嗓音低啞卻透著蠱惑：“你真以為殺了我，就能斬斷和佛門的因果？……不如學學接引、準提二位聖人。”
全場一怔。
無天緩緩道：“當年他們怎麼了結與紅雲的因果？你不妨想想……現在，我也可以照做。”
他迎著多寶驚疑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放手不管，我親自出手，滅了佛門。佛門一亡，你與他們的因果，不就乾乾淨淨、徹徹底底，一筆勾銷了？”
無天話音剛落，全場驟然一靜，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誰也沒料到，他竟真打算徹底斬斷與佛門的牽連。
多寶眸光一閃，心頭微動。說實話，他打心底不願當佛門手中那把聽命揮砍的刀。可這念頭剛起，他又緩緩搖頭：“不行。”
無天挑眉：“為何？莫非你甘願一輩子做佛門的提線傀儡？”
須菩提眉頭一擰，臉色沉了下來，顯然被這話刺得不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