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壓低嗓音，“但主上，天庭近來動作太大，步步緊逼，咱們退一分，他們進一丈。要不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無天神色不動：“你手底下能湊出多少人打天庭？有幾個拿得出手的？”
黑袍一滯，遲疑道：“主上……您若親自出手呢？”
“天庭有聖人坐鎮，”無天語氣平靜，“咱們魔教有麼？我也不過準聖巔峰，連亞聖都未至。魔教初立，當務之急是掐斷佛門復起的根……多寶如來一日不歸，咱們就能穩穩立足一個元會。真讓他回來了，佛門重掌大局，咱們連佛門都鬥不過，還談什麼天庭？”
他指尖輕叩蓮臺，“未來的大勢，是佛魔之爭。贏了，前路自開；輸了，魔教煙消雲散。這時候還想著去啃天庭這塊硬骨頭？你是嫌咱們家底太厚？”
黑袍額頭沁汗，立刻躬身：“屬下糊塗！屬下這就傳令下去，嚴令各部避讓天庭，不得生事！”
無天頷首：“嗯。此戰若敗，天庭蠶食咱們地盤，反倒便宜；若勝……回頭再收拾他們，不遲。”
黑袍抱拳：“主上英明！”
“去辦兩件事。”無天起身，袖袍微揚，“一查是誰在四處敗壞魔教名聲；二查救走靈童的究竟是哪路人物。我總覺得……內裡有人，心不齊。”
“遵命！”黑袍轉身退下。
殿中只剩無天一人，他望著虛空，唇角浮起一絲冷意：“師父啊……這就是您親手護著的佛門？呵……真有意思。
面上慈悲為懷，背地裡翻雲覆雨。
您算盡千般，倒要看看……這一局，您怎麼破？”
話音落下，他闔目靜坐，氣息沉入幽深。
……
崑崙山，玉虛宮外。
李靖與雷震子等人剛落地，廣成子、赤精子等幾位闡教金仙已候在山門前。
雷震子是雲中子親傳弟子，李靖卻只是外客。雲中子一眼盯住雷震子，眉頭緊鎖：“你怎又回來了？糊塗！”
雷震子挺直腰桿：“師父，弟子肉身成聖，早脫封神榜拘束，自由自在，豈不痛快？”
雲中子搖頭嘆氣：“從前是好，如今不同了。如今的天庭，大天尊與帝后皆是混元大羅金仙，威壓三界。黃天化……清虛道德天尊的徒弟，丟了三山正神炳靈公的位子，都沒敢回玉虛宮；你倒好，把天庭敕封的差事推了，還沾沾自喜？”
他指了指天邊，“太白金星當年不如你，如今已是準聖；千年前那個孫猴子，也踏進準聖門檻。你呢？封神時是太乙金仙，現在還是。哪吒也是……被你師叔太乙真人設局困在大羅金仙多年，如今才剛邁出去一步。天庭根基已固，機緣就在那兒。我這做師父的，既不能替你煉丹築基，也不能灌頂傳功。你若回來，只能跟著我閉關苦修……可咱們闡教眼下大門緊閉，連香火都少燒幾柱，你還想證道？靠熬？”
雷震子喉頭一哽，拳頭慢慢攥緊。
他本就為求大道而來，可當初仗著聖人徒孫的身份，把唾手可得的路，硬生生甩開了……
廣成子見狀，抬手止住話頭：“罷了。既已抉擇，再提無益。”
他轉向李靖，目光淡然，“你師父度厄真人已入佛門，你那兩個兒子……金吒、木吒，也都剃度受戒。你與闡教，再無瓜葛。我也不攔你：是尋師父，還是追兒子，你自己拿主意。”
李靖站在原地，一時怔住。
投佛？佛門正被無天壓得喘不過氣，此刻進去，怕是剛進門就被當成棄子填了陣眼。
留闡教？廣成子這話，已是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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