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擺擺手,語氣輕淡:“謝啥?早說好了的事。成不成另說,但該問的,我一個不少替你問。實在不行,再託託別的老朋友。”
“不怪!真不怪!”豬八戒趕緊接話,生怕慢了半拍,“您肯跑這一趟,我就燒高香了!”
“那就動身。”孫悟空一揚手,風起雲湧。
旁邊那隻毛茸茸的小火猴扒著山崖邊,仰著小臉:“老祖宗,這就走啦?不多陪咱們幾天?”
孫悟空低頭瞧了眼它溼漉漉的眼睛,抬手揉了揉它腦袋:“事兒急,走不開。你自個兒玩去,摘桃子別貪多,摔著可沒人扶。”
小火猴鼻子一酸,尾巴尖兒都垂了下來:“那……您可一定回來啊!”
孫悟空腳步微頓,望著滿山青翠,聲音緩了些:“嗯,有機會,我回來。”
話音未落,金光一閃,人已不見。
冥界陰氣沉沉,霧靄如紗。豬八戒四下張望,忽然壓低嗓門:“猴哥……你剛在花果山,好像不太待見那兒?”
孫悟空腳步一頓,目光投向遠處翻湧的幽冥之氣,片刻後只淡淡一笑:“舊事罷了,不提也罷。眼下要緊的,是找平心娘娘。”
“可……”豬八戒撓頭,“十殿閻羅連她住哪兒都說不清,這地府這麼大,咱上哪兒找去?”
話音未落,孫悟空忽然抬眸,望向東南方……眼神一凝,似有星火掠過:“走。”
幾乎就在二人踏入幽冥界的剎那,平心娘娘便已感知。可她沒動。以她的境界,若連這點耐心都沒有,反倒失了體統……緣若到了,自然相見;尋不到,便是天意未至。
她本以為孫悟空不過準聖巔峰,靠運氣瞎撞。誰知他竟徑直朝自己主殿而來,步履篤定,分毫不差。她心頭微詫,心念一動,悄然移駕至西嶺行宮……若他還能尋來,倒值得見上一見。
半空中,孫悟空忽地收勢,懸停不動。
豬八戒一愣:“猴哥?咋不飛了?”
孫悟空眯眼一瞬,旋即調轉方向,聲音穩而篤定:“不對勁……她挪地方了。跟緊我。”
豬八戒怔住,隨即咧嘴笑了:“嘿,猴哥,您這鼻子,比俺老豬的還靈!”
話音未落,孫悟空便一把拽住豬八戒的袖子,腳下騰雲而起,直奔平心所在的方向而去。
平心正坐在幽靜的行宮裡翻看一卷古冊,忽覺心頭微震,抬眼望向遠方,不由得怔住,低聲自語:“……怎麼可能?他竟真能尋到我?這感知之法,莫非已通天道?”
這一回,她沒躲,也沒設障,只靜靜立在殿前石階上,任山風拂過裙裾,等那兩道熟悉的身影踏雲而來。
不多時,兩人停在一座清雅行宮前。硃紅宮門半掩,簷角垂著細如遊絲的月華光暈。
豬八戒仰頭打量,撓撓耳朵:“猴哥,這地界兒……是哪兒啊?怎麼連個匾額都沒掛?”
孫悟空卻沒搭理他,只整了整衣襟,朗聲朝宮門一抱拳:“天庭齊天大聖孫悟空,攜師弟豬悟能,特來拜謁前輩!”
話音剛落,宮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平心的聲音從內傳來,溫潤如泉:“貴客遠臨,請進。”
孫悟空拱手一笑:“多謝娘娘!”轉頭見豬八戒還傻愣在原地,伸手拍他後背一下:“呆子!發什麼呆?走啊……”
跨過門檻那一瞬,天地驟變……眼前哪還有什麼宮牆廊柱?只見青山疊翠、雲海浮沉,亭臺隱於松霧,溪流繞著靈芝蜿蜒,儼然一方自成乾坤的小世界。
豬八戒瞪圓了眼睛,舌頭都打結了:“乖乖……這、這得是多大的本事?把整個小天地當自家後院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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