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蘭怔住，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神戒備：“你……為何對我這般護著？”
豬八戒張了張嘴，差點脫口而出“你是俺八戒前世的妻”，猛地剎住……她根本不記得輪迴舊事，說了也白搭。
他喉結一滾，穩住聲調：“因為你是師父欽點的關門弟子。他老人家抽不開身，特命我下界代師收徒。”
“可我已有師父了。”石蘭小聲說。
“無妨！”豬八戒笑得爽利，“你師父自己託夢求我收你的……他還說，他教不了你長生大道，頂多送你做個散仙；我師父不同，保你證道大羅，與天地同壽！”
石蘭眼睛一亮：“你剛說‘大羅金仙’……那是什麼？”
豬八戒剛想解釋，孫悟空卻笑呵呵接過話頭，蹲下來平視著石蘭，語氣像哄小妹妹：“丫頭，你要是成了仙，頂多算是‘人仙’……就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離跑還遠著呢……”
第六章
仙道境界，層層遞進：人仙之後是地仙，地仙之上為天仙；再往上，依次是真仙、玄仙、金仙；到了太乙之境，則細分為太乙天仙、太乙真仙、太乙玄仙、太乙金仙；最終，登臨大羅之境。
大羅金仙，非同小可……須凝三花於頂、聚五氣於胸，超脫三界之外，不沾五行之數。
而你口中的“仙人”，在大羅金仙眼裡，連螻蟻都算不上，頂多是一粒浮塵，一縷輕煙罷了。”
石蘭聽得睜大了眼，這是她頭一回聽人把仙階說得這麼清楚：“原來……這麼厲害！那我……也能修到大羅金仙嗎？”
話剛出口，又自己搖搖頭，聲音低了下去：“可師父說過，成仙全憑機緣。多少人埋骨荒山、枯坐洞府，倒在半路上的，比江裡遊的魚還多，數都數不清……我這樣的人，真能踏進仙門麼？”
豬八戒咧嘴一笑，拍拍肚皮：“嗐，一個小小仙人？小菜一碟！我師父可是聖人親傳，還是唯一入室弟子！你現在嘛……頂多算個記名弟子；等哪天你證得大羅果位，才夠格當師父的正式徒弟！”
石蘭心頭一熱……聖人二字，她只在古籍裡見過，遙遠得像天邊的星子。可如今，竟有人說她有望拜入聖人門下？手心微微發燙，心跳也快了幾分。但轉念一想，她挺直脊背，認真道：“不行。這事，我得先問過師父。他若不點頭，您再神通廣大，我也不能隨您走。”
孫悟空聽了，不動聲色，嘴角微揚，眼角掠過一絲讚許。
首陽山上，玄都大法師正端坐蒲團，聞言輕撫長鬚，頷首低語：“孺子可教。”
豬八戒爽朗一笑：“好！那咱們這就動身……去見見你師父！”
話音未落，一聲尖利狂怒破空而來：“殺了我兒子就想跑？今日你們誰也別想活命……都給我下去，陪我兒一起上路！”
只見一道青光撕裂長空，一人腳踏飛劍，疾如流星，眨眼已至近前。
豬八戒眼皮都沒抬，隨手一揮：“吵死了！”
一道金光乍現，無聲無息裹住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出口，整個人便化作一捧灰燼，隨風散盡。
石蘭倒抽一口冷氣……那人她認得！天罡門門主，威震一方的老牌高手，平日連掌門見了都要執晚輩禮。可在八戒手裡，竟連抬手的工夫都沒有，眨眼就沒了……她這才真正明白：仙凡之間，不是差一段路，而是隔著一條生死鴻溝。
豬八戒指尖一劃，雲氣翻湧，一朵祥雲憑空托起三人。這騰雲駕霧之術，正是天罡三十六變裡的真本事。
石蘭望著雲下越來越近的山勢，忽地一怔：“咦？這方向……是我們縹緲宗？”
“怎麼？”豬八戒笑眯眯，“等你成了仙，自然就懂了……推演天機，對仙家來說，就跟看自家院牆一樣簡單。修為比你高的，難算；比你低的？念頭一動，過去未來，清清楚楚。”
石蘭眨眨眼，似懂非懂，卻沒再追問，只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遠處山腰那一片錯落殿宇上……青瓦白牆，松影掩映，並無仙霧繚繞，亦無奇峰異象，只是實實在在的修行之地。
雲落山門前，縹緲宗上下早已聞訊齊聚。宗主帶著滿門弟子跪伏在演武場上，齊聲高呼：“縹緲宗上下，恭迎仙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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