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友仁心裡這麼琢磨著，卻也拿不準真假，畢竟只是他自己的推斷。不過這事他壓根兒沒往深裡想：天道強也好、弱也罷，跟他半點干係都沒有。他修的是大道，走的是己路，境界高低、戰力深淺，全憑自身參悟與磨礪，何須仰賴天道垂青？
老子上前一步，拱手問道：“老師，此番下界，我等當如何行事？”
鴻鈞老祖其實尚未定下章程，可身為道祖，豈能直言“尚無主意”？只略一沉吟，便淡聲道：“此事，本就該由你們自行斟酌。爾等既為聖人，教化蒼生、導引後輩，本就是職責所在。但有一條……此去洪荒，誰也不得私鬥爭鋒。”
頓了頓，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我可立誓：誰若真能助洪荒修士整體精進，天道氣運，便向誰傾斜。你那一脈，亦可再起鼎盛之勢！”
話音未落，三清與接引眼中皆是一亮，興致勃勃；唯獨女媧垂眸靜立，神色淡淡，彷彿聽了個尋常吩咐。
鴻鈞見狀，目光微凝，直喚她名：“女媧。”
她抬眼，恭敬應聲：“弟子在。”
“莫以為事不關己，便心不在焉。”
女媧頷首，聲音清越而穩：“是，師尊。”
鴻鈞不再多言，只輕輕點頭：“今日所議，便到此處。待準提甦醒，自會再召你們來紫霄宮。眼下，各自去辦吧。”
他袖袍微揚，虛空泛起漣漪：“我會撥動天道，加快洪荒時間流速……給你們，多爭些時日。”
“謹遵法旨！”
眾聖齊聲應諾，轉身退出紫霄宮。張友仁剛踏出殿門，身後忽傳來一聲喚：“大天尊，請留步。”
他駐足回身，見通天聖人立於階前，神色誠懇。
“通天聖人？”張友仁含笑，“可是有事相詢？”
通天拱手，語意懇切：“大天尊寬宏，令封神榜上眾仙盡數脫劫，弟子們重獲自由。我斗膽一問……能否容我截教舊徒，重歸島中，敘敘舊、聚一聚？”
張友仁朗聲一笑：“聖人這話倒讓我意外。我從未拘他們去留……當年解榜之時，便已明言：來去隨心，各安天命。若有人願辭天庭，我絕不挽留；若願留下……”
“不不不！”通天連忙擺手，笑著打斷，“大天尊誤會了！我絕無動搖天庭之意。這些年，他們各奔前程，我這個做老師的，連面都難見一次……當年若非長耳定光仙背信棄義，截教何至於分崩離析？說起來，還得謝道友替我除了那叛徒！”
他語氣一頓，目光坦蕩：“我只是想請他們回金鰲島小住幾日……想留天庭的，依舊留；想升遷、想建功、甚至闖了禍，都是他們自己的造化，我一概不管，也絕不插手。”
張友仁聽完，笑意更深，點頭道：“理當如此。天庭不是哪家教派的私產，而是洪荒共屬之地。只要不損天規、不犯天威，誰來誰去，本座從不設限。”
通天當即肅容：“若有弟子不知輕重，冒犯天庭威儀……哪怕是我截教門下，大天尊儘可依律處置，我絕不袒護！”
張友仁心中瞭然：這是通天在遞誠意，也是在表姿態。他順勢笑道：“聖人若得閒，不妨來天庭坐坐，喝杯清茶？”
通天搖頭，笑意溫和：“暫且不了。我先回金鰲島看看……等把門內瑣事理順了，少不得要登門叨擾，還望大天尊莫嫌煩才是。”
“聖人言重了。”張友仁拱手，“天庭隨時恭候，告辭！”
“告辭！”通天抱拳一禮，轉身遁入混沌，身影杳然。
張友仁走後，原始冷眼旁觀，鼻中輕哼一聲，滿是不屑。
在他眼裡，這位新晉大天尊不過借勢而起，更曾親手斬了兩名闡教門人……這份芥蒂，刻在骨子裡，豈是幾句客套能抹平的？
通天自然也懶得看他一眼。若非當年老子默許、原始牽頭，又勾連西方二聖聯手施壓，截教何至於元氣大傷、道統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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