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友仁立於殿中,手中昊天鏡光流轉,鏡面映出截教眾人言語神情。他唇角微揚,低聲自語:
“坐井觀天,倒也自在。無妨……你們本就是朕擺在明面上的棋子。你們等,朕也等。時間最是公平,可惜,下個量劫,來得不會太遲。等它塵埃落定,你們才懂,什麼叫通天的手段。”
鏡光斂去,他指尖輕轉昊天鏡,聲音低緩:“昊天鏡、昊天劍、昊天塔……呵呵,老爺手段確是高明。只是,他大概還不知,我已洞悉根底。莫急,本源將歸,真名待喚……時辰未到,暫且留著。”
袖袍一揮,鏡面翻轉,畫面倏然一跳,落在闡教那邊。
十二金仙,四人叛教;二代弟子,竟無一上榜。剩下幾個,不過是替罪頂缸的罷了。
鏡中顯出灌江口,哪吒正坐在楊戩府中青石階上,晃著腿:“二哥,真不去?功德殿裡那些東西,可是能省你萬年苦功!”
楊戩閉目調息,眼皮都沒掀:“我在練氣,不是練嘴。天庭那點瑣事,耽誤修行。”
哪吒急了:“你還沒去看!玉匣裡封著的‘九轉玄功’殘篇,還有‘混元一氣丹’的煉方……只要功德足夠,就能換!”
楊戩睜開眼,眸光清冷:“你信?太乙師伯是你師父,天庭什麼家底,你心裡沒數?那殿裡擺的,是給人看的。誰真兌出來過?就算兌不出,你能拿玉帝怎樣?”
他頓了頓,起身拂袖:“哪吒,別被表象糊了眼。真想長進,靠的是自己肩頭扛得住,不是靠別人手裡遞來的便宜。”
“你真能殺他,還是隻將他囚住?”
“別忘了,他是天帝。就算眼下權柄未復,你也動不得他分毫。”
“若你白白替他奔走,心內可會真正安穩?”
哪吒見楊戩神色冷淡,毫不信他所言,牙關一咬:
“既如此,我這就告辭。當年我能攪亂東海,這一回,哪吒便要攪動四海!”
“這樁功德若歸了我,便能換得先天蓮子……根基穩了,修為才有望再進一層。”
“二哥說得對,若我袖手旁觀,心難圓滿;可若連試都不試,心更難安。既然你不肯助我……”
“那我自去!”
話音未落,風火輪已騰空而起,焰光一閃,人影杳然。
楊戩揚聲喚道:“哪吒!”
卻只餘一道殘影掠過南天門。
哪吒徑直返回天庭。
殿中諸神有的垂目不語,有的悄然傳音召人。
張友仁立於階前,唇角微揚:“人心不齊,倒好辦了。”
隨即闔目入定。
旁人不知,他所修的無上天分三十六重。
每重光陰流速各異。
在此閉關一日,外界不過彈指;而他在其中,已歷萬載寒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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