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幹部用手中的水性筆指了指那兩個字,問道:“已聯絡?這個意思是說,你們當時聯絡過了,對方也同意補發?”
“不一定,這您可別誤會。”
劉廣生立刻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這只是代表‘聯絡上了’。如果是真的補發過來了,我們會在旁邊另外記錄上補到的日期和具體的頁數。您看,這裡並沒有。”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劉廣生乾脆自己動手,向前翻了兩頁,找出另外一項缺件補發的記錄。
果然,在那條記錄的旁邊,清清楚楚地寫著“補到”的日期,甚至還有二次簽收人的姓氏。
一個“已聯”,一個“補到”。雖然字都不多,但裡面的意思卻差了十萬八千里。
就在這時,桌邊的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閱覽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電話那頭,是京城方面正在等待現場核查結果的領導。
聽完周正明的簡短彙報後,那邊只問了一個核心的問題:“原包附件的目錄,還在不在?”
半個小時後,一份與那本登記簿完全對應的舊卷宗,被兩名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送進了閱覽室。
劉廣生戴著老花鏡,翻到卷宗的第一頁,指尖在目錄上停住了。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在那張泛黃的紙上,確實清清楚楚地列著“第三號附件”的字樣。
然而,在這個名字的後面,卻被人用鉛筆輕輕地畫了一道斜線。
那道斜線畫得非常淡,如果不拿放大鏡仔細看,幾乎會把它當成是紙張本身的摺痕。
“這絕對不是我的字!”
劉廣生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縮回手,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我這人雖然字寫得醜,但從來不用鉛筆做標記!這明顯是後來有人添上去的!”
周正明看著那道極淡的斜線,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並沒有接著追問這道線是誰畫的,因為問一個收發室老頭毫無意義。
他只是拿出一張白紙,請劉廣生把這份檔案當年的流轉順序寫出來。
劉廣生拿著筆,越寫越慢,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最後,他在一處分送記錄前抬起頭,嚥了口唾沫說道:“領導,這份東西,後來交到了綜合口,由他們進行歸口整理了。我們收發室這裡留存的,僅僅只是個收發登記,並不是最後歸檔的全套原件。”
聽到這裡,周正明站起身,拍了拍劉廣生的肩膀:“行了,沒你的事了。回去繼續買你的蘿蔔吧,別讓家裡人等急了。”
劉廣生如蒙大赦,連連鞠躬,逃也似的離開了閱覽室。
……
同一天,漢東省委辦公大樓的頂層。
省委書記陸承洲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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