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清看著專班幹部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動作,原本在肚子裡打好草稿、準備用來反駁和發飆的幾句話,反倒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沒了落腳處,憋得他一陣胸悶。
閱歷豐富的何文清知道,遇到這種喜怒不形於色的對手,最是難纏。
“第三號附件裡面,涉及了一些當時尚未核實的敏感情況。”
何文清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辯解,“當時如果直接讓地方上拿過去,很容易產生誤解,甚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哦?”專班幹部抬起頭,“所以,您的意思是,您故意沒有補發給他們?”
“我可沒這麼說!”何文清立刻像被踩了痛腳一樣否認,“我是說,對於這種敏感材料的分送範圍,我們是有過慎重考慮的!”
一直坐在旁邊做記錄的年輕幹事,實在是忍了半天了。
他伸手把自己面前的茶杯往旁邊用力一挪,發出一聲脆響。
“何老,您這個所謂的‘考慮’,倒是把人家漢東省委收發處的人給徹底考慮糊塗了啊。”
幹事帶著幾分嘲諷的笑意說道,“人家打電話來,是問您‘缺的東西在哪’,結果您倒好,直接回答人家‘為什麼你們不該問’。您擱這兒跟人家參禪打機鋒呢?”
何文清被一個晚輩這麼當面嘲諷,頓時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皺起眉頭就想發作。
但看了看坐在那裡穩如泰山的專班幹部,他最終還是把怒火嚥了下去。
……
當天下午,漢東方面又傳來了一份爆炸性的新發現。
在省委留存的那份目錄的背面,督導組的工作人員發現了一條極其隱蔽的轉辦備註。
備註上要求,將這份摘報中涉及財政、國資等相關問題的內容,另外抄送給省政府的有關方面。
更關鍵的是,這個轉辦日期,晚於最初收文日期的整整兩天。
而當年負責銜接辦理此事的綜合口經辦人,後來正好成為了曹懷禮的直屬下屬!
周正明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將京城何文清那邊的談話記錄,和漢東省委送來的這兩張紙並排擺好。
他的眼神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他終於看到了這次調檔的實際突破方向。
省委的這份原件裡確實缺了第三號附件,但這並不代表漢東所有的單位都沒收到!
既然當年還另外抄送過一份給省政府,那麼,另一套材料就必然有屬於它自己的登記、簽收記錄,以及最終的去處!
只要找到那另一套材料,所有的謊言都將不攻自破。
周正明拿起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漢東專班負責人的號碼。
“聽著,針對曹懷禮那邊的問話,馬上補加一個問題。”
周正明的聲音冷靜而果斷,,“先不要告訴他我們已經找到了什麼證據。你們就裝作不經意地問他,還記不記得當年這份關於東江港的摘報,到底是怎麼進入省政府流程的。”
電話結束通話,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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