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們把材料一亮,你最後還得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往外吐。省點時間,對大家都好。”
羅建平被一個小年輕這麼擠兌,臉有點掛不住,瞪著小林:“你懂不懂規矩?”
小林咧嘴一笑:“中央督導組臨時嘴替,專治各種記性不好。”
雷鳴咳嗽了一聲,壓住笑意,敲了敲床頭櫃:“羅建平,別指望京城那些人還能保你。王宗輝已經被留置了,白望山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河。你替他們扛雷,人家在京城吃香喝辣,你在療養院裡連塊糖都不敢吃,圖什麼?”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羅建平的心理防線。
他像個洩了氣的皮球,癱在靠枕上,低聲說道:“那天晚上,白望山到了,王宗輝到了,梁群峰沒露面,但他派了秘書過來聽會。陳岩石也在,他是以老勞模、老檢察干部的身份參加的,說是代表基層群眾和工人的意見。趙瑞龍在小廳裡安排了閉門夜談。”
“談什麼?”
“談臨港專案的定性。”
羅建平說,“他們說臨港專案不能按普通的舊城商業改造來審,必須上升到‘金融綜合創新試點’的高度。只有套上這個殼子,外匯額度、境外採購、政策性貸款,才能走特殊通道,才能避開正常的監管。”
雷鳴問:“這個框架是誰提的?”
“王宗輝提的框架,白望山點的頭,趙家負責具體落地。”
“陳岩石在裡面扮演什麼角色?”
羅建平猶豫了一下,表情變得很古怪:“陳老發言的時候說,臨港改造,必須照顧工人的安置問題,絕不能讓群眾吃虧。”
小林皺了皺眉:“這話聽著沒毛病啊,挺正派的。”
羅建平苦笑一聲:“話是沒毛病,但問題在後面。他講完工人安置,話鋒一轉,又說女兒陳陽可以參與臨港專案的海外諮詢服務,說年輕人要有實踐機會。”
雷鳴冷哼一聲:“拿工人當開場白,拿女兒的利益當落腳點。陳老這叫‘穿公家的鞋,走自家的路,還順道拿了個勞模獎’。”
羅建平低下頭,不敢接茬。
在漢東,把私利包裝成公心,這幾乎是那幫老狐狸的基本功。
“小廳開完會,有沒有留下會議材料?”雷鳴逼問最核心的物證。
羅建平咬了咬牙:“有一份小廳討論後的初步修改稿。杜啟山當時把原件全部收走銷燬了。但我當年留了個心眼,偷偷影印了一頁最關鍵的。”
“在哪?”
“療養院的保險櫃裡。”
小林撲哧一聲樂了:“你們漢東的幹部是不是對保險櫃有什麼執念?高小琴藏表盒用保險櫃,趙瑞龍藏合同用保險櫃,你藏影印件也用保險櫃。就不能放點正常地方嗎?”
羅建平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放正常地方,我早進去踩縫紉機了!”
這回輪到小林沒話說,只能豎了個大拇指。
半小時後,療養院後勤人員打開了房間裡的隱藏保險櫃。
一頁微微發黃的修改稿被拿了出來,遞到雷鳴手裡。
紙面上赫然寫著一行手寫修改意見:建議將臨港舊城改造納入金融綜合創新試點,允許境外裝置採購、諮詢服務及產業基金同步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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