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顧九思走的山道“我觀你們打鬥也看出瞭如今的顧九思修為折損太嚴重了,現在倒是不足為心腹大患。”
魏高在一旁連連點頭嘆惋:“確實可惜,於供奉已然拿捏住勝機,奈何那劍痴偏偏卡在最緊要的關頭出手救人,不過既然探明瞭顧九思此時的真實實力,也算不虛此行。”
整場圍殺,已然落幕。
可就在這片山谷徹底歸於平靜的瞬間——
隆隆——!!!
厚重沉猛的震顫自遠方官道席捲而來,地脈震動,山石微顫,整片曠野都跟著微微搖晃。
整齊劃一、肅殺到極致的鐵蹄如同驚雷一般。隘口之上三人神色同時一肅,齊齊循聲遠眺,僅憑這股撲面而來的雄渾氣勢,便已然辨出來者身份。
顏威側過臉斜睨著身側的魏高,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待會那位到了,你好好解釋清楚此番失手的前因後果吧。這位的性子你我心裡都清楚。”
魏高喉頭滾動了一下面露苦澀地搓了搓手心,長長嘆了口氣:“我又何嘗不知?可事已至此,實在是沒辦法的事。誰能料到憑空多出一尊天人,硬生生破了咱們佈下的合圍,我們三個縱使有心阻攔也根本沒有勝算。”
話音交談間,官道盡頭漫天塵土翻湧如黑雲垂地,八百黑騎踏塵而來!
全員黑甲黑馬,玄鐵戰甲映著天光寒冽如霜,長槍林立如黑林陣列,殺伐氣浸透山野。這是大靖只聽命一人的私兵黑騎,從不入朝堂編制,不受帝王調令。
黑騎陣前,那抹卓絕身姿緩緩現身。
一襲上等玄狐大氅覆身,通體玄黑狐毛潤澤如墨,領口袖口一圈銀白狐毫如雪綴寒夜,,內裡深紫織金蟒袍隱隱露現,腰間暗金蟒紋玉帶束身,勒出挺拔如山的身形,眉眼清貴冷峻,自帶凌駕眾生的上位威壓。
他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嫡親兄長,大靖寧王。
早年國師李長風觀其命格,直言其天生帝王之命。更留論斷流傳多年——若寧王當年生出半分奪嫡爭儲的念頭,那麼今日端坐太和殿龍椅、執掌萬里江山者,便不是當今陛下。
縱然命格本就契合帝位,可寧王本人全無登臨龍椅的念想,生來厭棄朝堂權斗的勾心鬥角,不願被那至尊寶座束縛半生,一頭扎進武道苦修幾十載,硬生生踏足大宗師圓滿,修為深不可測,親手馴養出八百黑騎精銳。
這支私兵乃是寧王耗費心血打造的死士,擁有大靖最頂配軍備配置,每名黑騎腰間標配一柄制式神弩,定名裂罡弩,以千年硬檀混合精鋼打造機括,箭矢內嵌細碎隕鐵,每一發破空射出,威力都等同於凝神境武夫傾盡全力的全力一擊。
尋常正規軍動輒要上萬士卒才能以人命堆死一名大宗師。當年國師李長風曾親臨演武場觀摩他們操練,事後親口斷言:“便是頂尖大宗師闖入此陣,也難逃力竭身死的下場。”只是這支鐵騎常年駐守寧王封地,極少奔赴戰場,從未真正與大宗師交手驗證過這套殺伐能力,卻依舊憑藉國師李長風這句評語,坐穩大靖第一私兵的名頭。
此番他親率黑騎奔襲斷雲隘的目的便是截殺顧九思。
可放眼長路,空空如也,顧九思一行人早已徹底遠去。
寧王目光淡淡掃過空曠山道,眼底無喜怒,隨後緩緩落向隘口前佇立的三人。
見寧王親臨,顏威神色肅然,收斂一身殺伐戾氣,躬身垂首行朝堂最高武官大禮;
魏高不敢有半分怠慢,彎腰躬身,禮數週全,恭謹至極;
就連心高氣傲的大靖第一供奉於九劍此刻也垂首行禮,姿態恭敬。
三人齊齊沉聲:
“見過寧王殿下。”
寧王視線緩緩掃過地面殘留的劍痕聲線低沉:“是誰現身插手了?”
顏威與於九劍齊齊側身,將回話的差事推給東廠的魏高,魏高硬著頭皮連忙上前半步,深深躬身:“回稟寧王殿下,原本我等聯手定朔軍兩萬將士,已然將顧九思死死圍困在此處,眼看便能取其性命,可就在絕殺一瞬,天下五大天人之一的劍痴驟然現身,我等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遠去,不過我們試探出顧九思確實修為大跌,若無劍痴庇護,絕走不出斷雲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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