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漫漫,長風捲著細沙掠過戈壁,天地遼闊荒蕪,只剩車輪碾過沙土的平緩軲轆聲,悠悠迴盪在曠野之間。
馬車車廂之內,氣氛鬆弛閒適。
老人全然沒了方才的威嚴模樣,正笑意溫和陪著一旁的小桃隨口閒談,語氣閒散隨性,半點沒有架子。
小桃滿心滿眼都是敬佩,仰著頭由衷感慨:“老先生,您也太厲害了!那般通天手段,簡直神乎其神!”
顧思倚在車廂聞言輕笑一聲:“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小桃,你是沒見過這老頭真正全力出手的模樣,那才叫真正的恐怖。”
劍痴撫著頷下長鬚,轉頭看向顧九思,話語裡帶著幾分探究:“說起這個,老頭子我倒是一直好奇,當年你為何非要執意留在大靖?”
“今日也算你命大,若非你提前傳訊,又恰逢我及時現,以你如今的修為,絕對要徹底留在大靖。”
不過說到此處,劍痴眼底掠過一絲驚豔,由衷讚歎:“不過你這小子,確實天賦冠絕古今,五年前那場大變你明明修為盡失,我還真沒能想到短短五載光陰,你竟重回宗師大圓滿,距離大宗師也只差一步之遙。”
他話音微微一頓,後半句涉及當年絕密的話語終究壓在喉間。
些許唏噓過後,劍痴斂去笑意,正色開口詢問:“說吧,接下來你打算如何?老頭子我今日只為擋你這一劫,往後的風波我可不會再出手幫你兜底。”
顧思聞言坦然一笑:“自然不會麻煩你出手,最後你送我們進入大楚境內即可,那時你便自行離去,我後續的路已經想好了。”
“也好。”劍痴微微頷首,眸光望向車外蒼茫荒原,看著來時的路生出幾分感慨。
“這大靖底蘊真的是越來越深厚了,這李長風棋術當真稱得上勝天半子。
當年我們五位都只能被他牽著走,只能隨他佈下的大局而動,智謀當真絕世無雙,可惜啊,如此驚世謀士,也終究難逃歲月輪迴,不過壽元耗盡而終,也算落幕圓滿。可他留下的殘局時至今日,依舊還在攪動天下。”
馬車外,周猛執鞭駕車,默默聽著車廂裡二人閒談,每一個字眼,都是他畢生都觸碰不到的頂層秘聞。
過了一會顧思掀開半幅車簾,看向周猛:“今日斷雲隘發生的一切,你可半句不要外傳,若是洩露分毫,便是滔天殺禍。”
周猛連忙重重頷首:“顧公子放心!我雖不算絕頂聰慧,但絕非愚笨之人。什麼該藏、什麼該忘,我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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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三分,大靖,大燕、大楚三足鼎立,這些年來,三朝國力制衡、沒有大規模戰爭,國境線上偶有小摩擦、終究只是不痛不癢的小紛爭,掀不起半分風浪。
也正因三方長久制衡,民間商旅往來、江湖遊人遊歷、百姓遷徙走訪,皆可自由穿梭三國疆域。只需持有身份路引、便可隨意通行邊境入城落腳。
車馬一路西行橫穿荒漠,脫離大靖疆域,緩緩行至大楚邊關。
城關巍峨矗立,城樓旌旗獵獵,城下官道商旅絡繹不絕,車馬行人有序排隊入城,一派安穩繁華的景象。
周猛駕著馬車緩緩停在關卡排隊之列,眼看即將入城,卻見兩隊披甲持戈的大燕戍卒快步上前。
“止步!”
馬車車廂內,劍痴聽聞外頭的動靜,不等周猛開口交涉,緩緩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令牌。
令牌無繁紋、無金玉雕琢,只正面深刻兩個蒼勁入骨的古篆大字——劍冢。
僅此二字,便是整片天下劍道的巔峰。
劍痴輕輕掀開車簾一角,將令牌微微亮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