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車並轡而行,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輕響。
行至半途,劉晚舟他探著半個身子望向對面車中的顧思,朗聲問道:
“顧公子,我有一事不解還望賜教。”
顧思抬眸,淡淡“嗯”了一聲。
“以公子這般修為,”劉晚舟語氣誠懇,眼中滿是真切的疑惑,
“為何名諱未曾刻在虎榜之上?以公子您的實力,只怕比家父還要勝出一籌,更何況您還這般年輕,起初初見時,晚舟還以為公子定是虎榜上的前輩高人,後來才知並非如此……莫非公子,是近年間才踏入宗師境的?”
說罷,他屏息望著顧思靜待答案。
顧思聞言,露出一抹淺淡笑意,頷首道:“確是這幾年才入的宗師。”
“原來如此!”劉晚舟恍然,隨即一拍車沿,語氣篤定,“那就難怪了!晚舟斷言待數月後虎榜重排更新之日,上頭必有公子大名!”
顧思聽到這話笑而不語,指尖輕輕叩著膝頭,半晌才慢悠悠道了一句:
“也許吧,反正都是虛名。”
劉晚舟聽到顧思這樣說以為他是故作謙虛,然後笑著接上“哈哈,沒想到公子這般謙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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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前行去,天色卻漸漸沉了下來。
鉛灰色的雲層自天邊漫卷而上,將日頭遮得嚴嚴實實,道旁的樹影也隨之黯淡了幾分,周猛隔著車簾低聲道:“公子,天陰得厲害,瞧著是要下雨了,要不要尋處地方先避一避?”
顧思伸手掀開車簾一角,抬眼望了望天色,雲層厚重如墨,風裡已帶著潮溼的土腥氣:“往前走走,找處就近的地方避一避,這雨來得怕是不慢。”
旁邊馬車上的劉晚舟望了望天附和道:“是得避避,這一下雨,路面溼滑,馬車更不好走。”
兩車加快了些速度,沿著官道往前趕。
可沒走多遠,前方道路忽然被堵得嚴嚴實實。
只見一支車隊橫在道中央,約莫數十人,個個身著勁裝、面覆黑巾,神色肅殺,陣型排布得極有章法,隊伍正中是一輛囚車,鐵欄森然,裡面鎖著一個人。
那人渾身汙泥,頭髮散亂地糊在臉上,手足皆被精鐵鐐銬牢牢鎖住,鎖鏈深深嵌進皮肉裡,整個人佝僂著靠在囚車一角,奄奄一息,瞧不出本來面目。
“公子,”周猛勒住馬韁,眉頭微皺,“路被擋住了,要不要繞道?”
顧思目光掃過那支押送隊伍,淡淡道:“不必,跟在後面就行。”
數十人押送區區一名囚犯,每個人氣息沉凝,分明不是尋常官差,這陣仗,未免太鄭重了些。
他指尖在膝頭輕點,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這人來頭不小啊,竟勞師動眾到這般地步。”
周猛凝神打量了囚車裡的人片刻,沉聲道:“確實不簡單,屬下瞧著,這囚犯骨架奇佳,分明是個練家子的底子,可現在……經脈像是被廢了,半點修為也探不出來,只剩一副空架子。”
顧思眸光微深。
旁邊劉晚舟也瞧得詫異,忍不住壓低聲音道:“能讓這麼多高手親自押送,又特意廢了武功,這囚犯……究竟是什麼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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