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漸密,打溼了道旁的草木。
押送隊伍前方,一名黑衣漢子快步走到為首那人身側,壓低聲音稟道:“李爺,下雨了。”
被稱作李爺的中年男人面沉如水,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珠,目光掃過四周朦朧的林影,眉頭緊鎖。他腰間一沉,一枚玄鐵令牌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自衣襟間滑出半截。
令牌古樸厚重,正面刻著一個蒼勁的“武”字,被雨水一衝,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只一瞬,李爺便抬手將令牌按回了衣襟內,沉聲下令:“傳令下去,全員戒備,加快腳程,務必在雨勢變大前趕到下一處驛站。”
“是!”
號令傳下,數十名押送的黑衣紛紛握緊兵刃,目光警惕地掃向兩側密林,隊伍行進的速度明顯快了幾分。
囚車之中,那一直垂著頭奄奄一息的囚犯,卻在此時極輕地動了一下,他彷彿只是被雨水淋得難受微微側了側身。
忽然之間前方驟然爆起三聲沉悶巨響!
“砰!砰!砰!”
只見那李爺反手從腰間扯出一把精鐵勁弩,抬臂便朝左側密林連射三箭。箭勢剛猛霸道,破空之聲沉如悶雷,鐵翎撕裂雨幕,直直釘入林間樹幹,震得枝葉簌簌抖落大片雨水,聲勢駭人。
“鐵翎弩!”
隔壁馬車上,劉晚舟臉色微變,沉聲對顧思道,“是大楚鎮武司的人!這鐵翎弩箭身沉重、破空聲沉,穿甲如同破紙,是鎮武司專屬的制式利器,尋常江湖勢力根本碰不到。”
動靜驚動了車內的劉虎與白婉婉,兩人先後探出頭來。
“少爺,出什麼事了?”
“劉哥,怎麼了?”
劉晚舟目光緊盯著前方,沉聲道:“似乎有人要劫囚。”
劉虎聞言二話不說便要翻身下車,劉晚舟連忙喝止:“劉虎,坐回去!你右臂傷成那樣,逞什麼強!”
劉虎咧嘴一笑,晃了晃尚且完好的左臂,粗聲粗氣道:“多謝少爺掛心,不過屬下這不還有一隻手嘛,不礙事。”
另一側馬車上,周猛望著前方那三箭入木的威勢,回頭對身後的顧思道:“公子,這箭法倒是不俗。”
顧思倚在車壁上,淡淡一笑:“大楚鎮武司的鐵翎弩,自然不俗,這東西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配的。”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咻——咻咻!”
方才被射入密林的三枝鐵翎箭,竟原封不動地從林間倒飛而出,速度比射出時更猛,直取押送隊伍眾人面門!
李爺神色一凜,反手拔出腰間長刀,刀光寒芒一閃而過。
“鐺!鐺!鐺!”
三聲金鐵脆響接連炸開,三枝勁箭被他連劈帶掃,盡數磕飛出去,箭鏃擦著地面濺起一串火星。
林間重歸死寂,只剩雨聲淅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