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李淮舟還曾親自登門與這位老人相對而坐，他記得老人那時的模樣，老人笑著應下他的委託，說這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樁活計，定要給他鑄出一柄天下驚羨的神兵。
那時李淮舟還想著等大比那日親手將這位老鑄師的封關之作呈到父皇面前，也算給老人掙一份天大的臉面。
可如今老人躺在那裡再也不會睜眼了。
李淮舟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緩緩移開目光繼續朝著鑄場之中走去。
鑄場裡，爐火已熄，那座巨大的熔爐敞開著爐門空空蕩蕩。本該立在這裡的那柄刀——已經不見了蹤影。
李淮舟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
該死。
他費了多少心血，多少代價，才請動南宮家的家主親自出手鑄這柄刀，他本想著待天驕大比之時當著滿朝文武、天下英雄的面將這柄刀獻到父皇面前——可如今刀沒了，人也沒了。
李淮舟的目光從那空蕩蕩的爐膛上移開，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肯定是我那……”
車伕林奕辰聞言神色微微一緊，連忙湊近半步壓低聲音提醒道。
“殿下，這邊還都是人呢。”
李淮舟聞言隨即回過神來，緩緩點了點頭。
此刻苟不二的身影已經漸漸隱入夜色深處看不太真切了。
林奕辰立在那輛華貴的馬車旁，一雙眼睛追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李淮舟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也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只隱約瞧見一個揹著劍的少年背影，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街角。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奕辰開口問道。
“有什麼問題嗎？你一直盯著他。”
林奕辰沉默了一瞬才聲音低沉的開口。
“殿下，那少年……是個高手。”
李淮舟眉頭微微一挑，來了幾分興致。
林奕辰明面上是他的車伕，實則也是他貼身護衛，一身修為非同凡響。能被他看在眼裡的人，本就不多，能讓他主動開口說一句“高手”的，更是屈指可數。
他既然這麼說了，那少年便必定不簡單。
“哦？有何不簡單？”
林奕辰收回目光看向李淮舟答道。
“最低也是個宗師。”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斟酌。
“殿下，咱們如今勢弱……要不要去結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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