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差役話音未落人已經到了苟不二面前。
他本想著這小子總該慌上一慌,誰知那少年站在那裡,甚至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慢悠悠地問了一句。
“你是在說我嗎?”
那差役火氣“噌”地就上來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說的就是你!”
“趕緊走!別妨礙我們處理差事!再在這兒杵著,信不信直接給你押回鎮武司去?!”
苟不二聽了只是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懶散勁兒。
“別急別急,我就感受一下,就看兩眼。”
“而且我又不是揮出那兩劍的人,你著什麼急啊?”
“再說了,我就在這兒看看,又不會讓你們少什麼東西——”
他說著還一臉無辜探頭又朝那兩道劍痕方向望了一眼。
那差役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噎得一時語塞,正要再罵卻見那少年忽然自己點了點頭,像是想通了什麼,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行了,看也看完了。”
“走便是了。”
他說完也不等那差役再開口,便自顧自地轉身朝著府外走去。
那差役站在原地看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眼睜睜瞅著那少年的背影越走越遠,還揹著他那柄裹著布條的劍。
苟不二剛走到府邸門外,夜色深處一輛馬車正緩緩駛來。
那馬車通體烏黑,車壁之上,雕著繁複的雲紋與暗金蟒紋,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車簷四角,各掛著一盞琉璃宮燈,燈火昏黃,將車身照得朦朦朧朧,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貴氣。
車前,端坐著一名車伕腰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
鎮武司那些差役,遠遠瞧見這輛馬車,臉色瞬間便肅然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車內坐的是哪位,可能乘著這等規制馬車、大半夜出現在這種地方的,身份必定不一般。
馬車在府邸門前緩緩停穩。
車簾掀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那人穿著一身暗紫色錦袍,腰束玉帶,面容清俊,眉目間帶著一股儒雅的書卷氣,可那雙眼睛卻像是藏著許多心事。
正是當今大楚的六皇子,李淮舟。
他一落地府門前的鎮武司差役們,便齊齊躬身行禮。那帶隊的什長更是眼尖,一眼便認出了來人的身份,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恭敬地喚了一聲。
“六殿下。”
李淮舟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眾人,直直落向府邸深處那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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