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錦官城的百官便已經紛紛起身提著燈籠朝著皇宮走去。
大楚的規矩，四品以上的官員，才能進入太極殿，四品以下只能在殿外候著。
可今日殿外卻站著幾個本該能進殿的四品官員，他們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多言，只能老老實實站在殿外等著裡面的訊息。
原因出在殿內。
太極殿裡燈火通明，官員們按品級分列兩側。
第一排，站著宰相謝懷章，一身紫袍，清瘦挺拔。他旁邊是厲無痕，面無表情，再過去便是曹國公曹礪，年近六十，身形高大，背雖有些駝，往那兒一站仍比旁人高出半頭。
而曹礪面前的地上，放著一把刀。
正是昨夜從的天傾。
這把刀往那一放，佔了不小的地方。最前面的幾位官員不得不往後退了幾步，這一退後面的人也跟著退，一排接一排，退到最後，原本站在殿內末尾的幾個四品官員就被擠到了殿外去了。
曹礪看了看那把刀，又看了看身旁的謝懷章忽然開口。
“我說你今天怎麼不說話了？平時上朝，就你話最多，東一句西一句跟個麻雀似的，今天怎麼啞巴了？”
謝懷章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明知故問，我有什麼好說的？”
曹礪哈哈一笑拍了拍謝懷章的肩膀。
“怎麼，怕了？”
謝懷章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是在想這把刀往這兒一放，今天這朝怕是沒那麼好上了。”
曹礪撇了撇嘴。
“你就是想太多。”
他說著目光卻越過謝懷章，落在了他身後的鄧世藩身上。
楚州南鎮都督鄧世藩，四十多歲，一身戎裝，站在佇列裡格外扎眼。
曹礪朝那把刀努了努嘴，笑著打趣。
“鄧都督，你看這把刀怎麼樣？想不想要？”
鄧世藩的眼睛從進殿開始就沒從那把刀上移開過。他是個刀修，這輩子見過的好刀不少，可這樣的刀他還是頭一回見。
殿內正說著殿外傳來兩道腳步聲，兩位皇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大楚的皇子不少，可夠資格上早朝的只有兩位——四皇子李墨深，和六皇子李淮舟。
李墨深走在前面一身暗紫錦袍，他走進殿內目光掃過那把刀，卻像是沒看見一樣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李淮舟跟在後面，剛一進殿目光就落在了那把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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