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不二被摟得一個踉蹌，皺著眉頭沒接這話，只沉聲問：
“你怎麼來了？你怎麼找到我的？”
陳固摟著他笑眯眯地：
“我跟了你這麼多天，你都沒發現？”
苟不二心裡一沉——果然，他怕就是自己前腳剛踏出劍冢，後腳這傢伙就跟上了。以陳固的本事，想不讓他察覺實在太容易了。
陳固在劍冢裡的輩分可是高得嚇人。他苟不二那點道行在這位面前真不夠看的。
陳固見他還是那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也不急：
“你怕什麼？我知道你一直想去挑戰那位顧九思。可顧九思這人，”他頓了頓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跟別人很不一樣你知道吧？”
苟不二聽完沒有接話，陳固又看了他一眼，忽然把摟著他脖子的胳膊拿下來，照著他屁股上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
“瞧你現在這副德行！打不過難道你就不敢拔劍了嗎？”
“就你這樣回頭那人真站到你面前，我看你連劍都不敢拔！”
苟不二被他踹得往前踉蹌了兩步，抬眼看他難得出聲問了一句：
“……那你呢？你難道敢向他拔劍？”
陳固咧嘴一笑半點不含糊：
“怕什麼呀？”
“要是真有那麼一天對上了我當然得拔劍。”
“你忘了當年你自己說過的話了？”他慢悠悠地念道，“強者拔劍揮向更強者。”
苟不二身形微微一震，他下意識地又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立下的那道志——練劍的人不怕輸，就怕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他苟不二什麼時候竟也學會看人打退堂鼓了？
他那一雙眼睛慢慢重新亮了起來。
陳固見他這模樣，心裡暗自點頭又補了一句：
“若是有一天真跟顧九思對上了，我絕對——毫不猶豫地就拔劍。”
他一邊說，一邊還比劃了個拔劍的動作，手裡明明沒有劍，卻像是握著一柄無形的劍虛虛地一劃。
——就在這一瞬。
陳固臉上的笑忽然僵住了。
一股涼意毫無徵兆地自他後脊樑爬上來，直衝天靈蓋。他甚至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本能地一縮脖子，連忙衝著那個方向擺了擺手堆起一臉笑：
“哎哎哎——開玩笑的！說著玩的可別當真啊！”
那股冷意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才像是沒趣一般緩緩散了去。
陳固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摸了摸後腦勺心裡直嘀咕：這……耳朵倒是真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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