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點了點頭算是回禮,周猛的目光還落在百丈之外那位南鎮都督身上久久沒挪開。
他仔細打量著鄧世藩——玄衣鐵骨,眉宇間自有一股沙場磨出來的沉凝風骨,不怒自威。
周猛看了一會兒心裡頭說不出的敬畏:這才是真正的武將,一身的鐵骨壓都壓不住。
而後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鄧世藩身側那個青年身上。
此刻鄧昭正也朝這邊望著,目光落在顧思身上眼底沒什麼懼意,反倒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周猛愣了一下。
“……有點意思。”周猛下意識地喃喃道。
他仔細又看了兩眼越看越心驚——那少年明明就坐在那裡,可週猛竟完全看不透他的深淺。
像是一口深潭水面平靜無波,底下卻不知藏著多深的水。
能跟在鄧世藩身邊又是這個年紀,周猛心裡頭幾乎立刻就有了猜測:這位怕就是鄧家那個傳得沸沸揚揚的大公子了。
鄧昭。
這人周猛是聽過的,從小在軍營里長大的,一身刀術被百曉堂評了個“同輩之中無人能出其右”,硬生生壓了一整輩的年輕人一頭。
只是他刀術名聲在外,修為卻極少傳出訊息,外頭知道他深淺的人不多。
周猛又看了一會兒心裡默默盤算:估摸著又是一位宗師,再不濟也是快要摸到宗師門檻的人物了。
他正出神旁邊,顧思卻忽然開了口。
他瞥了一眼鄧昭的方向,又看向身邊的小桃慢悠悠地道:
“看,到時候你肯定會和他是對手的。”
小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遠遠地瞧見那個端坐如槍的青年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那人……看著感覺挺狠的。”
“東家,”她苦著臉,“我估計現在連周大哥都打不過呢。您確定我能行?要不……要不我第一輪贏了,後頭真打不過,我就……投降算了?”
顧思聞言轉過頭,看著小桃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抬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
“投降?”
“好歹你也是我教出來的,你要這麼幹我的臉可都讓你丟光了。”
小桃捂著額頭還想再說什麼,顧思卻已經別過目光懶得理她了。
演武原另一邊高臺之上。
李崇曜端坐御座看著場中那道白衣身影,又掃了一眼這滿場越聚越多的目光——方才還專心看比試的眾人,此刻十有八九都伸長了脖子,朝那邊那處席位張望。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好大的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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