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顧思忽然開口，“順路先買一味藥。”
隨後他們穿過兩條熱鬧街道，眼前出現一間氣派藥鋪，正是錦官城獨一份的百草堂。
顧思徑直走到櫃檯前。
“掌櫃的，取一份明目還睛膏。”
白髮掌櫃抬眼微微一怔。“明目還睛膏？這是藥王谷的秘藥，價錢可不菲。”
“無妨，拿出來便是。”
然後掌櫃轉身自內側的木櫃深處取出一隻小小的白瓷小罐。
“這藥的用法你應該知曉，敷眼之後，要用乾淨軟布封緊，整整一日一夜不可睜眼，萬萬不可擅自拆開。專治舊傷損目、將近失明之人。”掌櫃一邊叮囑一邊把瓷罐推到櫃上。
顧思點頭伸手取出銀子付清藥資，站在一旁的周猛看著滿心疑惑，等走出百草堂才低聲問道：“公子，咱們買這藥做什麼？是給誰用？”
“是巷子裡一位婆婆。”顧思腳步不停邊走邊說，“便是孫婆婆，在深巷開早餐鋪子的那位。前些日子我在她店裡吃過早飯，老人家眼睛受了舊傷，視力一日差過一日，眼看就要看不見東西，我想了想這明目還睛膏能治好她的眼睛，便特地過來買下。”
周猛聞言點點頭，跟著顧思一路往僻靜處走。
七拐八繞穿過層層幽深窄巷，巷尾那間簡陋的早餐鋪子便出現在眼前。木門半掩，柴火氣息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顧思輕輕推開木門開口：“孫婆婆，我來了。”
屋內灶臺火苗跳動，孫婆婆正佝僂著身子攪動鍋裡的沸水。她聽見這熟悉的嗓音，當即抬起頭，蒼老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是小顧呀。”
顧思邁步走進店內，側身讓出身後的周猛笑著說道：“今日帶了位朋友過來，勞煩婆婆下兩碗麵。”
孫婆婆臉上漾開笑意，渾濁的雙眼只能勉強辨出兩道模糊的輪廓，依舊熱情應道：“好嘞好嘞，難得帶朋友過來，婆婆給你們多添兩把蔥花。”
不多時，兩碗熱氣騰騰的素面端上桌，二人低頭吃麵不多時便吃罷，周猛主動收拾起碗筷。
顧思從懷中取出那隻封著蠟的白瓷小罐，走到孫婆婆面前遞過去。
孫婆婆連忙擺手連連推辭：“哎，使不得使不得，來照顧我這老傢伙的生意就不錯了，還帶什麼東西呀。”
“婆婆，這是藥王谷的明目還睛膏，專門醫治舊傷致盲。”顧思語氣懇切，“上次過來便見您視物艱難，若是再拖下去怕是要徹底看不見了。”
他俯身仔細講清用藥的法子：
“把膏體均勻敷在雙眼，再用乾淨軟布牢牢封好，整整一日一夜，切記萬萬不能睜眼。熬過這一夜眼上舊傷便能得到修復。”
孫婆婆雙手捧著冰涼的瓷罐，指尖微微發顫。她眼睛看不清，可心裡明白這份心意，幾番推讓終究拗不過顧思的堅持，只能小心翼翼把藥罐揣進衣襟裡。
“你這孩子真是太有心了。”老人聲音裡帶著幾分動容。
“婆婆好生休養，我們就此告辭。”
“路上慢點，有空記得再來吃麵。”孫婆婆站在門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揮手。
二人辭別早餐鋪，重新走入外頭的晨光之中，調轉方向一路朝著太白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