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瑜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忽然說:“走,我們去百曉堂。”
孫明一愣腳步都慢了半拍:“少爺,去百曉堂做什麼?”
話一齣口他自己倒一下子便明白了,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對戚瑜說道:“……是去找那位大人?”
戚瑜聞言沒回頭,而是望著周顯消失的街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錯,那人答應過我。”
趙林卻皺起眉,跟在後面忍不住開口:“少爺,那位人物是比家主修為還高出不少,可靖安侯府的三公子,也不是宗師能碰一碰的吧?”
他們是真擔心,侯府這兩個字,在錦官城裡是實打實的門楣,府裡養的供奉、搭的線,不是哪個遊歷江湖的宗師招惹得起的。
可是戚瑜卻已經抬腳朝外走了。
“你們不知道。”他說,“當時那人沒報名號,你們自然不知道他是誰。”
“他把我單獨叫過去讓我替他駕車的那一回,親口跟我說了他的名號。”
隨後他頓了頓聲音卻帶著一股莫名的自信說道:
“放心好了。”
孫明和趙林對視一眼,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齊齊跟了上去。
百曉堂在城中心,佔著一整片院落,門臉卻不顯山不露水,看著倒像個老派的商號。
進了門才知道里頭深。
大堂裡排著幾列長隊,櫃檯上掛著價目木牌——那是散客買賣訊息的地方,都是明碼標價。順著大堂往後,一道木梯往上走,越往上地方越靜,價碼越高能買到的東西也越見不得光。據說頂樓那幾間屋子,十年裡也沒開過幾次門。
戚瑜三人剛踏進門便有個灰衣夥計迎上來,也不問來意只笑著躬身:“幾位客官,裡頭請。”
不問名字,不問買什麼訊息,徑直把人往裡引——這是百曉堂的規矩,進了門都是客,先坐下了再說話。
夥計繞過嘈雜的大堂,把他們領上二樓,推開盡頭一間屋子的門。
屋裡收拾得乾淨,一張方桌,幾把椅子,桌上擺著熱茶。三人剛落下門外便進來一個老先生。
老先生約莫六十來歲,頭髮灰白,梳得一絲不亂,穿了件半舊的青袍,袖口磨得發亮。他進了門先衝三人拱了拱手,笑眯眯地在對面坐下,也不急著說話,等夥計把茶續上才慢悠悠開口:
“幾位客官,想要什麼訊息?”
戚瑜也不繞彎子:“想找個人的位置。”
“人的位置嘛——”老先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大人物好找,小人物可不好找。這年頭名字重得多,若是尋常人物最好說得詳細些,籍貫、年紀、長相,有一說一。”
“不用。”戚瑜說,“是個很大的人物。”
老先生抬了抬眼皮,來了興致,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身子微微前傾:
“哦?誰?報個名字。”
戚瑜看著他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
“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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