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燈火映在那人臉上——鬢角已有幾縷霜色，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藏著整片夜空。那人正是大楚皇帝李崇曜。
“來了。”李崇曜把手裡那捲東西往案上一擱，聲音帶著點笑，又帶著點不滿，“你這傢伙可讓朕等了好久。”
顧思也不行禮，自顧自走到案邊隨手拉開椅子坐下：“不是說晚上來吃飯的嗎？這麼早做什麼？”
李崇曜瞪了他一眼，卻沒真惱反倒是笑了。
顧思坐下的當口，目光一掃落在皇帝身側——那裡還站著一個人。
一個太監，低眉順眼地立在皇帝下首，像是影子一般無聲，正是皇帝的御前近侍。
顧思看了他一眼，李崇曜順著顧思的目光看去揮了揮手：“你先退下吧。”
太監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了半扇。
顧思卻還沒收回目光，隨後又緩緩掃過殿內四角，像是察覺了什麼眉梢微微一挑。
李崇曜見他這副模樣哈哈笑出聲來：“這麼多年了，朕身邊要是沒幾個人看著，反而不習慣。”
他抬手朝殿內空處隨意揮了揮：“行了，你們都退下吧，朕和顧思單獨說說話。”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顧思見人都離開了過後坐下後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動作自然得很，像是在自家飯桌上。
李崇曜沒動筷，就坐在案後看著他吃，看了好一會兒。
顧思吃了半天像是終於察覺那道目光，抬眼看了李崇曜一眼開口：
“有什麼話你直說便是。”
李崇曜笑了一下也不繞彎子：“朕就是好奇——你怎麼就沒朝朕要那造化無極丹？”
“這又不著急。”顧思又夾了一筷子，“反正又不是拿不到手的。”
李崇曜盯著他看了兩息搖了搖頭：“還是你有定性，滿天下的修士聽見這名字哪個不是眼珠子發紅，恨不得今個就吞了。”
顧思嚥下嘴裡的菜道：“既然都說到造化無極丹了，那就拿出來吧。”
他抬手探入袖中取出一隻盒子，盒身通體用一整塊羊脂白玉雕成，不見一絲瑕疵，盒面刻著繁複的雲紋。
李崇曜將玉盒放在案上，抬手輕輕掀開盒蓋。
一道光從盒裡溢了出來，光芒中央一枚丹藥靜靜臥著——通體赤紅，紅得近乎透亮，像一顆丹砂凝成的心臟。
丹身表面隱隱流動著一縷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彷彿有生命一般隨著光芒輕輕流轉。
顧思的目光落在那枚丹藥上的玉盒上，有點意外：
“盒子換了呀。”
“你倒是還認得出。”
顧思伸手將玉盒合上，然後將整隻玉盒揣進了懷裡：“東西沒換就行。”
李崇曜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收得行雲流水，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感慨：“兜兜轉轉也還是物歸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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