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初時還只是一個黑點,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便已到了近前。那是一隻鳥翎羽烏黑油亮,泛著幽幽的暗金光澤,雙翅一展快得幾乎看不清身形——這鳥乃是皇家馴養的傳信異種,日行千里,號作“千里風”。
它穩穩地盤旋了一週這才緩緩落向御座之側。
旁邊,一個太監早已上前恭恭敬敬地伸出一隻手,將那隻鳥接下,又從鳥足上解下一個小小的竹筒,取出其中一封火漆封好的信雙手奉上。
御前近侍年九命。
李崇曜接過信看了一眼上面的火漆,拆開展開信紙,目光在那幾行字上掃過。
神色看不出什麼變化,只靜靜看完又將信紙摺好隨手丟還給年九命。
年九命接住,也不多問五指輕輕一捻,那張信紙便化作一片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風一吹便沒了蹤跡。
隨後李崇曜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誰說:
“現在,有顧思的話……”
“那接下來這局,朕便是先手。”
第二聲鑼被重重敲響。
“當——”
餘音未落演武原上,那座臺上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御座之上,李崇曜緩緩收回望向天邊信鳥的目光,不再多想那封信的事,抬眼重新落回顧思所在的那座臺上。
臺上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鑼聲一響那些早就繃緊的人,幾乎是同一瞬動了起來——方才還一口一個“見過前輩”的客客氣氣,轉眼便成了搏命。
幾個宗門裡排得上號的厲害角色,上來就是看家的殺招,刀劍齊出,一點手都不留,恨不得一招就把身邊的人全掀下臺去。
臺下的人看得心驚肉跳,可唯獨有一處始終安安靜靜。
顧思身邊約莫一丈之內,竟一個人也沒有。
那些打得紅了眼的人,拼著命地往臺邊衝,卻沒一個敢往顧思那處湊——凡是靠得近了些的,還沒等碰到什麼,便被一股無形無質的氣機推開。那一片地方自成一方,外人壓根擠不進去。
小桃就站在顧思身側看著周圍那些人你來我往,看得倒是有滋有味。
這場混戰快得很。
臺上的人多也經不起這麼拼著命地打。沒多久,一個個便被打下了臺,或被人一腳踹飛,或自己見勢不妙主動跳了下去。
直到某一刻,臺上站著的終於只剩了稀稀拉拉的幾十人——正好在三十個以內。
那幾個宗門弟子見人數差不多了,竟像是約好了似的,對視一眼齊齊往檯面上一躺,乾脆就地歇了起來。
方才還喊打喊殺這會兒卻一個比一個悠閒,躺在臺上就這麼等著一炷香燒完。
一炷香,很快燒到了盡頭。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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