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一愣，隨即重重應了一聲：
“是，星使。”
他轉身便出去傳令，一晃便隱沒在了門外。
廂房內又只剩下瑤光一人。
她站在原地，望著案上那一疊墨跡未乾的紙張，隱隱的，有幾分不安在心頭盤旋。
——這種不安，說不清來由卻揮之不去。
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既然要撤她便也不再耽擱，邁步便朝外走去。
穿過幾道迴廊她拐進一間偏室。關上門抬手將臉上那張素白麵具，輕輕摘了下來。
面具之下是一張極清秀的女子面容。
——整個百曉堂從沒有人見過她的真容。
她將面具與那一身星使的裝束都換了下來，換上一襲尋常的青布衣裙。再出門時便只是一個尋常的女子。
她垂著頭朝百曉堂的大門走去。
一路上，已經有不少同樣換下裝束的百曉堂人，三三兩兩，裝著不經意地朝各個出口散去。
瑤光走到門口，腳步忽然停住了，她緩緩地抬起了眼。
——只見門外那條長街之上，不知何時竟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一色玄黑勁裝腰懸烏鞘刀。數百名鎮武司的差役，將整座百曉堂圍了個水洩不通。
她只是不動聲色地，垂著眼混在人群裡不緊不慢地朝大門外走去。
任誰看，都只是個來堂裡打探訊息這會兒正要離開的尋常女子。
忽然一道身影立在了她面前。
瑤光腳步一頓抬眼。
——那一瞬她心底猛地一沉。
心裡驚濤駭浪，面上卻是一絲波瀾都不起。
厲無痕。
鎮武司的總督主，竟然親自來了。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瑤光垂下眼簾避開了他的視線，腳步一轉想從旁繞過去。
厲無痕卻也不攔，只是不緊不慢地，也往前走了一步——正好再次擋在她身前。
兩人你進我退，瑤光退一步他便進一步；瑤光再退他便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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