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盟看著他驟然發白的臉,又往前俯了俯身,聲音壓得低了些,避開旁邊還站著的梁灣:“錢你可以先拿著花,後續的醫藥費我們全包了,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我老闆要見你一面。”
梁灣站在原地,手裡的病歷板都忘了往下放。
她看著病床邊這兩個氣氛完全不對的人,又掃了眼床頭櫃上那張泛著冷光的銀行卡,剛要開口說病人現在不能隨便亂動,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有人慢悠悠地往這個方向走,墨鏡鏡片反射著病房裡的白光,連腳步聲都帶著股漫不經心的熟稔。
黎簇的後背瞬間繃得更緊了。
他還沒從兩百萬和“老闆要見你”的衝擊裡緩過來,就看見病房門口探進來半張戴黑墨鏡的臉,對方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煙,衝王盟抬了抬下巴,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自己身上,笑了一聲。
“還沒搞定呢,王盟你這效率也不行啊~~~”
王盟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他回頭瞥了眼門口的人,滿臉無奈,“黑爺,我這不是正遊說呢嘛。”
黑瞎子沒接話,叼著那根沒點燃的煙晃進病房,墨鏡後的視線掃過黎簇冷汗直冒的臉,根本沒打算跟他多掰扯。
他抬手就往黎簇胳膊上搭,指節碰到病號服的布料,語氣散漫得像拎個行李。
“別磨嘰了,再晚半小時,你老闆可要把你工資扣光光了。”
梁灣反應比黎簇還快,幾乎是瞬間就橫身擋在了病床前,白大褂的衣角都因為動作帶起一陣風。
她把病歷板往身前一橫,眉頭擰得死緊,語氣裡全是不容商量的堅決。
“你們不能這麼幹!他是我的病人,現在根本不能隨便移動,要帶人走必須先等他體徵穩定,再簽完知情同意書——”
她的話沒說完,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電流竄過四肢百骸的瞬間,梁灣手裡的病歷板“哐當”砸在地上。
她腿一軟直接往旁邊歪,意識沉下去的前一秒,只看見王盟不知什麼時候摸出根黑色的電擊棒,上面還有沒散盡的淡藍色電火花。
“對不住了。”
王盟把電擊棒往兜裡一塞,伸手穩穩接住她軟下來的身子,動作熟練得像幹過幾百次。
黎簇整個人僵在病床上。
他看著梁灣閉著眼被王盟輕輕鬆鬆扛到肩上,又看著黑瞎子的手已經落到自己胳膊上,那股力道大得根本容不得他掙扎。
“你們瘋了?醫院走廊全是監控!”
黎簇的聲音瞬間拔高,指尖死死摳住病床的欄杆,金屬在掌心硌出幾道白印。
黑瞎子笑了一聲,指尖輕輕一使勁就把他從床上半扶半拽地拉起來,另一隻手隨手扯過旁邊掛著的病號服外套往他頭上一罩,把他大半張臉都遮得嚴嚴實實。
“監控半小時前就被人解決了,小子,你現在在劫難逃。”他湊在黎簇耳邊,聲音壓得輕,卻字字清晰。
黎簇的腳剛沾地,被黑瞎子半架著往病房外走。
路過走廊拐角的時候,他餘光瞥見兩個穿黑西裝的人正背對著他們,慢悠悠地把走廊裡剩下的兩個監控探頭往旁邊偏了偏。
消毒水的味道還裹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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