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地方是細密的分支,有的地方是粗重的標記,像一張活過來的網,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個後背,連腰側都延伸出去半寸。
沒有任何多餘的劃痕,每一道深淺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根本不像是一個瘋癲的人在失控狀態下能劃出來的東西。
吳邪站起身,繞過茶几走到黎簇身後。
他的影子覆在黎簇的後背上,指尖懸在那些疤痕上方几釐米的位置,沒碰上去,目光卻掃過每一道線條。
從最上方後頸的起點,一路落到腰上最後一個傷口。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幾個人的呼吸聲,黑瞎子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挑了挑眉。
“比我預想的還完整。”吳邪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他直起身,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裡面裝著半瓶白色的粉末,遞到梁灣面前。
“這是特效藥,給他重新縫上後用。”
梁灣盯著那瓶藥,指尖接過來的時候還在發顫。
她做了這麼多年醫生,從來沒見過這種特效藥,瓶身上連半個標籤都沒有。
但她抬頭撞上吳邪的眼神,到了嘴邊的拒絕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她很清楚,現在根本沒有她討價還價的餘地。
她重新給黎簇縫合,然後將那瓶粉末撒上他的後背。
黎簇後背上頓時燃起火燒火燎的疼。
他把臉埋在胳膊彎裡,咬牙切齒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你們費這麼大勁,就為了看我背上這堆破傷?”
吳邪沒立刻回答他,直到梁灣最後一針打結、用紗布把整個後背仔細裹好。
他才把那空了小半的藥瓶收回來,指尖在瓶身上輕輕敲了敲。
“這不是疤。”他看著黎簇慢慢撐起身子,額角還掛著沒幹的冷汗,把一張紙巾遞過去,“這是一張地圖。”
黎簇整個人僵在原地,剛接過的紙巾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窗外的天剛矇矇亮,樓底下的早點攤剛支起棚子,蒸籠裡的白汽順著風飄上來,混著點豆漿和油條的香味鑽進車窗。
王盟把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引擎輕響了一聲就穩穩啟動,連半點多餘的震動都沒有。
黎簇靠在後排的車門上,後背裹著的紗布還帶著點淡淡的藥味。
昨天后背上那陣火燒火燎的疼退下去之後,只剩下點發悶的酸脹,稍微動一動就能牽扯到那些剛縫好的皮肉。
他盯著窗外飛速往後退的街景,腦子裡還反覆轉著昨天晚上吳邪說的“地圖”兩個字,一整夜幾乎沒閤眼,眼下青黑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吳邪坐在他旁邊,身上那件印著卡通圖案的圍裙早就摘了,換了件深色的外套,看著和昨天廚房裡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隨手從腳邊撈起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啪”的一聲扔在黎簇腿上,檔案袋邊角硬邦邦的,硌得黎簇膝蓋一疼。
“從現在開始,三天之內,把這裡面所有東西全背下來,一個字都不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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