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盯著盤子裡那幾塊臭豆腐，又想起自己後背上那些燒得發疼的詭異紋路。
緊接著他想起巷子裡莫名其妙死掉的瘋子，想起床頭櫃上那張兩百萬的銀行卡，在吳邪滿是威脅的注視下，牙一咬就伸手捏起了一塊。
滷汁的鹹臭味瞬間在嘴裡炸開，外焦裡嫩的豆腐裹著沖人的怪味。
黎簇強忍著要吐出來的衝動，硬生生嚼了幾口嚥下去，眼眶都被燻得發紅。
梁灣看著他硬吞下去的樣子，咬了咬牙也伸手捏起一塊，剛咬了半口就皺著眉閉氣，連呼吸都不敢大喘，費了半天勁才把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味道壓下去。
沒十分鐘，滿滿一盤臭豆腐就被兩個人強忍著噁心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了，咱們就該說正事了。”
吳邪很是滿意地說道。
吳邪指尖在空了的瓷盤邊緣輕輕敲了兩下，發出幾聲清脆的輕響。
他抬眼看向黎簇，目光裡沒了剛才逼他們吃東西時那股不容分說的壓迫感，反倒多了點漫不經心的坦誠。
“我叫吳邪。”他往後靠在椅背上，圍裙還沒摘，印著的卡通圖案和他眼底那點沉澱下來的東西格格不入，“現在說名字你可能沒什麼概念，但你背上那堆東西，從你在巷子裡被人砸暈開始，就和我脫不開關係。”
黎簇的後背本來就還在隱隱發疼，聽見這話瞬間繃緊了脊骨。
他盯著吳邪的臉，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沙發邊緣的布料，指節泛白：“你就是他們嘴裡那個‘老闆’？”
“沒錯。”吳邪笑了笑，語氣裡沒什麼所謂的架子，卻在下一秒沉了半分。
“劃傷你的人叫黃嚴，以前是我手底下的人，不過他現在已經死了，沒法站在你面前給你親自道歉，這筆賬，我幫他還。”
黎簇腦子裡“嗡”的一聲。
巷子裡那個渾身髒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的瘋男人，和眼前這個繫著圍裙、剛端出一盤臭豆腐的人，在他腦子裡猛地撞在了一起。
他後背上的傷口像是瞬間又被人撕開，那些翻湧的疼混著連日來的恐慌一起往上衝，聲音都帶著點壓不住的顫：“所以呢？你們把我從醫院綁過來，到底是要幹什麼？”
吳邪沒接話，只是偏頭給旁邊站著的王盟遞了個眼神。
王盟立刻轉身往玄關走，沒半分鐘就拎著個黑色的醫藥箱回來，“咚”的一聲輕輕放在茶几上。
箱蓋彈開的瞬間，消毒水、酒精和碘伏的味道混著還沒散的臭豆腐味撞在一起，說不出的怪異。
吳邪從裡面摸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刀刃在客廳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指尖蹭過刀刃，目光轉向還在發懵的梁灣，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來，把他後背上縫的線全挑開。”
梁灣瞬間臉色煞白，往後猛地縮了半步，後背直接貼在了沙發靠背上。
她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聲音裡全是不加掩飾的抗拒。
“不行！他後背的傷口還沒長好，現在拆線挑線，很容易大面積感染，嚴重了甚至會發燒休克，我是醫生我不能這麼幹！這完全不符合醫療規範！”
“就因為你是醫生。”
吳邪握著那把小刀，指尖輕輕一翻，刀刃就轉了個方向，柄對著梁灣遞了過去，眼神里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