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找你來,要是我自己動手,下手沒個輕重,最後挑出來的東西是什麼樣,後果就不是你們能想象的了。”
黎簇僵在原地,冷汗瞬間順著後脊往下淌。
他看著梁灣抖著手接過那把小刀,看著吳邪伸手指了指沙發前的空地,示意他趴下,喉嚨發緊得半天說不出話。
見他一直不動彈,王盟瞬間上前將他按在茶几上。
梁灣深吸了一口氣,戴上橡膠手套的手還是在微微發抖。
她伸手去掀黎簇後背的病號服,指尖剛碰到布料,就看見吳邪的目光落在黎簇後頸的位置,忽然輕聲說了句:“小心點,別劃壞了下面的傷。”
黎簇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後背上那些原本只是隱隱作痛的疤痕,此刻像是活了過來,正順著皮膚的紋理,一點一點發燙。
梁灣的指尖隔著薄薄的病號服布料,都能感覺到底下皮膚傳來的燙意。
她咬了咬下唇,把多餘的雜念壓下去。
另一隻手先按住黎簇後肩的皮膚,讓那些繃緊的肌肉稍稍放鬆。
刀刃的尖端極輕地探進線結底下,鋒利的金屬幾乎沒碰到皮肉,就把第一根縫合線挑開了。
黎簇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不是疼,是那點輕微的牽扯感,把後背上那些被線勒了好幾天的紋路徹底鬆了開來。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滴,砸在冰涼的茶几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他能感覺到梁灣有些發抖。
直到最後一根線被挑開的瞬間,梁灣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往後退了小半步,手裡的小刀差點沒拿穩。
黎簇整個後背沒有一處完整的平整皮膚。
那些交錯的疤痕根本不是胡亂劃出來的傷口,深淺不一的線條順著脊椎往四周蔓延。
有的地方是細密的分支,有的地方是粗重的標記,像一張活過來的網,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個後背,連腰側都延伸出去半寸。
沒有任何多餘的劃痕,每一道深淺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根本不像是一個瘋癲的人在失控狀態下能劃出來的東西。
吳邪站起身,繞過茶几走到黎簇身後。
他的影子覆在黎簇的後背上,指尖懸在那些疤痕上方几釐米的位置,沒碰上去,目光卻掃過每一道線條。
從最上方後頸的起點,一路落到腰上最後一個傷口。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幾個人的呼吸聲,黑瞎子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挑了挑眉。
“比我預想的還完整。”吳邪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他直起身,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裡面裝著半瓶白色的粉末,遞到梁灣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