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上了樓,房門合上的一瞬間,正廳裡的四個男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
裴渡還保持著方才半跪的姿勢,過了好幾息才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屁股坐回椅子裡,往後一仰,長長吐出一口氣。
“你們說,妻主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們了?”
沈驚瀾低頭給自己續了杯茶,茶湯已經涼了,他卻像沒察覺似的端起來抿了一口:“妻主從頭到尾都沒說不要我們。”
看了龍淵一眼才繼續道:她只說了——留下,就不能再有事瞞她。”
裴渡把胳膊枕在腦後,望著頭頂那盞晶石燈,難得沒有抬槓:“我以前總覺得,我肯定能護住妻主。後來發現,妻主身邊這些人,一個比一個深。”
沈驚瀾聞言,桃花眼裡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裴少爺今日倒是說了句明白話。”
“你什麼意思?小爺以前說的都是糊塗話?”
“以前……也明白,只是不往這方面使。”
裴渡哼了一聲,沒再糾纏。
龍淵一直沒有說話。他坐在原位,冰藍色的眼瞳半垂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沿,不知道在想什麼。
楚寒縮在角落的椅子裡,雙腳並著,像一隻把自己團起來的幼犬,目光定定地落在空蕩蕩的樓梯口,半晌沒有挪開。
沈驚瀾放下茶盞,目光在其餘三人臉上掃了一圈,“這三天,除了表忠心,是不是還該做點別的?”
龍淵抬眼:“把該處理的人處理掉。”
裴渡猛地坐直:“內鬼查出來了?”
龍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廳門口。
林彥好像要被嚇傻了,像一尊守在暗處的雕像,被這目光一喚,才上前兩步,壓低聲音道:“已經鎖定了。飛舟航線洩露前一晚,少主堂兄,跟皇室的暗樁見過面。人已經被少主的人控制住了。少主傳了話——等他出來,會親自給少夫人一個交代。”
裴渡撇了撇嘴:“都怪你們,現在妻主連我都不想要了。”
林彥聽到這話,一句話不敢說,他是真的替主人捏一把汗,今晚這些話其實就是說給他家主子聽的吧。
沈驚瀾溫聲道:“既然聞少主已有安排,我們便不再管聞家。眼下真正難纏的,是影閣。只要單子還掛著,殺手的騷擾就不會停。”
楚寒忽然開口:“這三天我會一直守著妻主。”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少年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耳根因為被注視而微微發紅,但聲音還算穩:“我就在妻主門口守著,我修煉的是靈氣,在哪裡打坐都是一樣。”
龍淵看了他兩息,微微頷首:“可以。不過你一個人身體扛不住,今夜你跟林彥輪值。”
楚寒應了一聲,起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把裴渡那雙大了幾碼的軟底鞋脫下來,整整齊齊放在裴渡腳邊,然後赤著腳上了樓。
裴渡低頭看著那雙鞋,又抬頭看楚寒的背影,嘟囔道:“這小子……給他了還脫回來。”
沈驚瀾笑了笑:“他是不願欠人情。今天妻主剛剛突破了凝元境,肯定需要穩固魂力,他守著也好。”
龍淵沒有應聲,只輕輕點了下頭。
裴渡立刻湊上來:“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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