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城，大皇女府。
沈青鸞摔碎了今晚第三隻茶盞。
“三百守軍，你們告訴本宮，連一個凝元初期的女人都攔不住？”
殿內死寂。
跪在最前面的禁衛軍副統領周敬，鎧甲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聲音艱澀：“殿下，對方的戰力遠超預估。礦場守將張魁被一擊斃命，主控塔樓在紫火中化為灰燼。西官道阻擊的禁衛軍，一百五十人只回來七個。”
沈青鸞慢慢轉過身來。
她穿一襲玄色鳳紋宮裝，鳳冠未卸，妝容未褪，像是剛從某場宮宴上回來。
殿內燭火將她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身後的山河屏風上，像一隻擇人而噬的黑鳳。
“紫火。”她重複這兩個字，嘴角勾了一下，“好一個紫鳳。本宮倒要看看，這頭鳳凰還能燒幾回。”
她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朝周敬扔過去。
令牌落地的脆響在殿中迴盪，周敬渾身一顫。
“拿著本宮的手令，去調三千虎門軍。本宮要活的。若帶不回來活的，就帶她的頭回來。”
“殿下。”跪在右側的一名幕僚抬起頭，是個蓄著短鬚的中年男人，聲音壓得極低，“虎門軍可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你現在暴露出來，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沈碧霄冷嗤一聲：“那又如何？難不成讓我嚥下這口氣？”
幕僚臉色微變：“可……”
“怎麼，本宮說話不管用了？”沈青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鳳眸裡沒有一絲溫度，“還是說，你已經倒向老三了？”
幕僚猛地伏地，額頭撞得砰砰響：“殿下明鑑，屬下對殿下絕無二心！”
沈青鸞收回目光，緩緩走到殿門前。
這座她志在必得的帝都，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夜色裡，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你們都下去吧。”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多了幾分慵懶，“明天天亮之前，本宮要看到人，做不到的，你也不用回來。”
“是！”
殿內的人如潮水般退出。
沈青鸞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府邸前殿，仰頭看著那輪被霧氣矇住的月亮。
“林清蘊，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她鳳冠上的珠玉叮噹作響，像在敲響什麼人的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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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天京城北門，一隊行商正趕著駝獸排隊入城。
守門禁衛挨個查驗通行證，隊尾一輛灰蓬馬車上，兩個斗篷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安靜地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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