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河渡口，東岸。
林清蘊提前把銀粟收入空間，跟裴渡步行趕到時，天邊已經泛起了蟹殼青。
渡口靜悄悄的，一條烏篷船停在岸邊，船頭立著一個披蓑衣的老人，正慢條斯理地抽著旱菸。
“船家。”林清蘊翻身下了銀粟，朝那老人走去，“過河。”
老人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和裴渡身上各停了一息，吧嗒抽了一口煙。
“十枚晶劾。”
林清蘊付錢，率先躍上了船板。
老人慢吞吞收起煙桿，拿起竹篙往岸上一撐。
船離了岸，在霧濛濛的河面上劃開一道水痕。
裴渡靠坐在船尾，身上的傷口被靈泉水浸過，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但人還是虛的。
他歪著頭看林清蘊站在船頭，晨風把她的髮絲吹得向後揚起，整個人像一柄剛從鞘中抽出的刀。
“妻主，沈驚瀾和龍淵呢？沒在渡口等著，不會有事吧？”
林清蘊摸出終端看了一眼，螢幕上彈著一條加密短訊，“龍淵說北門有行商入城，他們混進去了。會在城裡留兩天。”
“那我們呢？”
“先過河，找個地方等著。”
裴渡想了想，眼睛忽然亮起來：“妻主，你之前答應我的大禮呢？”
林清蘊回頭看他一眼。
這小子渾身是血，臉上也掛了彩，頭髮亂得像個鳥窩，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討糖吃的孩子，半點不見白日里獨擋百人的兇悍。
她走過來，在裴渡面前蹲下。兩人平視。船身隨著水波輕輕搖晃，黎明的光從河面漫上來，把裴渡娃娃臉上每一道細小的傷口都照得清清楚楚。
“禮太大了，怕你接不住。”林清蘊說。
裴渡撇嘴：“小爺什麼接不住？妻主，你可別想賴賬。”
林清蘊抬起手，捏了捏他完好的那邊臉頰：“行！等和沈驚瀾、龍淵會合之後，我給你們三個一起。”
“三個一起？”裴渡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垮下來，“怎麼還有他們的份啊……”
“就你一個人出力了嗎？”林清蘊拍了他後腦勺一下，“再廢話，你的那份也給龍淵。”
裴渡立刻捂住嘴，只留一雙眼睛委屈巴巴地轉。
林清蘊看他這副模樣，忍俊不禁，從空間裡取出一瓶固元藥劑塞進他手裡：“先喝了，把傷養好。”
裴渡接過藥劑一口灌下，苦得整張臉皺成一團，“妻主，我明天就能活蹦亂跳！”
林清蘊沒理他，轉身走到船頭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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