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天京城,皇城。
女皇沈碧落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份密報,上面用硃紅小字寫著西郊礦場一夜被焚、城南獸核交易行被洗劫的經過。
她的手指極瘦,瘦得只剩一層半透明的皮裹著骨頭,指節突出,像冬天裡枯死的竹節。
“好破力。”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喉嚨深處漏出來的風,卻讓跪在十步外的內侍渾身一顫。
“回、回陛下……大殿下已經調了虎門軍,連夜往西追去了。”
沈碧落沒有抬頭。她端起旁邊的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她把茶盞放回案上,指尖在密報上輕輕一劃,“三皇女那邊有什麼動靜?”
內侍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聲音壓得極低:“回陛下,三殿下今夜在府中設宴,請了天樞軍幾位統領和四大家族的旁系子弟。散席後,三殿下便去了後院的玉泉閣,再未出過門。”
沈碧落垂著眼,瘦削的手指在錦被上無意識地划動,像在寫什麼字。
“設宴。”她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及眼底,“果然上不了檯面。”
內侍不敢接話,只把身子伏得更低。
“傳朕口諭。”沈碧落的聲音忽然清晰起來,像一柄被重新擦亮的刀,“讓五皇子入宮。就說——朕想吃她親手熬的雪蓮羹。”
內侍領命退下。
殿內重歸寂靜。沈碧落偏過頭,看向窗外那輪月亮。
月面上蒙著一層很淡的霧,像垂死之人眼中最後的光。
“錦瑟。”
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人影從黑暗深處浮現,單膝點地,聲音低而冷:“屬下在。”
“去查。從那孩子離開青雲城開始,到現在,每一件事,朕都要知道。”沈碧落的語調沒有起伏,像是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
“是。”
人影退去,寢殿重新陷入死寂。
沈碧落靠在床上,緩緩閉上眼。
“疏兒……你放心,我一定會讓我們的兒子坐上這帝位”
她的呢喃輕得如同囈語,散在夜風裡,無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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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岸時,天已經大亮。
林清蘊跳下船板,回頭看了裴渡一眼。少年跟在後面,臉色比昨晚好了不少,但腳步還是發飄,顯然那一場以一敵百的消耗不是一瓶藥劑能補回來的。
“還能走嗎?”
“能。”裴渡把外袍往她肩頭又攏了攏,咧嘴笑,“小爺什麼時候說過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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