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瀾已經不在床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或者一夜沒有沒睡,畢竟昨晚鬧的太狠,天都快亮了。
林清蘊動了動,沒掙開,索性偏頭去看裴渡。
少年睡得正熟,娃娃臉上還帶著點事後的饜足和倦意,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像只吃飽喝足後曬著太陽打盹的幼獸。
她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裴渡皺眉,哼了兩聲,偏過頭去繼續睡。
林清蘊又去捏他的耳垂。
“嗯……妻主別鬧,再睡一會兒。”他含糊地嘟囔,伸手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
“起來。”林清蘊拍開他的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再不起來,我就把你扔到雪地裡去。”
裴渡睜開眼,琥珀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先看見林清蘊的臉,在是想到昨夜的荒唐,耳尖“唰”地紅了,整個人往被窩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妻、妻主……早啊。”
林清蘊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掀開被子起身。
冷空氣激得她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她撈起掛在一旁的外袍披上,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雪已經停了,天光青灰,院裡的積雪又厚了一層。
東廂那邊已亮起魂燈,灶房的煙囪裡冒著白煙,沈驚瀾和楚寒已經在廚房忙活。
聞時硯站在廊下,正跟一個穿著聞家暗部制服的侍衛說話,壓著嗓子,聲音聽不清。
他的側臉在晨光裡像一彎被雪水洗過的玉,眉眼間少了往日的溫潤,多了幾分肅殺。
林清蘊轉身去拿衣服。裴渡還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撮亂糟糟的紅毛,像只賴窩的兔子。
“裴渡,你想讓我親自幫你穿?”
裴渡“噌”地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抓衣服往身上套,嘴裡還喊著:“不用不用,馬上馬上——”
林清蘊不再管他,推門走了出去。
聞時硯見她出來,揮手讓侍衛退下,朝她走過來。
他今天難得沒有裹狐裘,只穿了件墨綠色的勁裝,外面罩著一件深色斗篷,腿邊彆著短刃,整個人像一柄剛剛拭去灰塵的玉刀,溫潤褪盡,鋒芒畢露。
林清蘊下意識後退半步,不知道為什麼,被聞時硯這樣看著,她有種莫名的心虛。
聞時硯走到她面前,那雙眼像深潭,看不出喜怒。
“妻主,昨夜睡得好嗎?”
林清蘊眼神亂飄:“還行吧。”
他眼神沉了沉,雖然他那妻主毫無辦法,可對別人他可不會手軟。
他的目光卻越過林清蘊,落在剛推開門——正手忙腳亂地繫著腰帶的裴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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