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臉上的嬉笑收了起來。他走到林清蘊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妻主是懷疑，大皇女背後還有人？”
“是。”林清蘊關好窗，轉身面對他，“一個還沒有繼承王位的皇女，不可能在四大家族裡插釘子，還能搞來軍備。”
裴渡的眉毛慢慢擰起來：“那還能有誰？”
林清蘊重新坐下，“皇室那幾位，沒一個乾淨的。先不管這些，等龍淵他們的訊息。”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店小二把牛肉和熱湯送了上來。
肉切得極厚，醃得倒也入味，湯裡下了不少胡椒，喝得人渾身發熱。
裴渡一邊吃一邊拿眼睛瞟林清蘊，見她只喝湯不吃肉，便拿自己的匕首把最嫩的那幾塊肉切下來，撥到她碗裡：“妻主，多少吃一點。你這幾天都沒好好吃東西。”
林清蘊夾了一塊送進嘴裡，慢慢嚼著。裴渡看她吃了，才眉開眼笑地繼續扒飯。
兩人吃到一半，林清蘊的終端極輕地震了一下。她放下筷子，手腕一翻。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已出城。凌晨到月牙灣。有變，小心。”
是沈驚瀾的加密短訊。“有變”兩個字讓林清蘊的眼神倏地冷下來。她抬頭看了裴渡一眼，裴渡已經放下碗，手按在了刀柄上。
“沈驚瀾那邊出事了？”他問。
“他們在回來的路上。說情況有變。”林清蘊站起來，“收拾東西，換地方等他們。”
裴渡二話不說，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兩下收拾好包袱，跟著林清蘊從後窗翻了出去。
兩人貼著客棧後牆，沿後巷往北走。林清蘊用隱息符遮住兩人的氣息，穿過一片亂石灘，拐進鎮外一座廢棄的舊磨坊。
磨坊建在溪邊，半邊屋頂已經塌了，石磨盤歪在牆角，上面生滿了青苔。
從二樓還能看見鎮口的方向。林清蘊在四周佈下三道陣符，又把銀粟放出來警戒。銀粟低低“嗚”了一聲，轉身無聲地躥進夜色裡。
“妻主，你還沒回答我呢。”裴渡靠坐在牆邊，把赤焰刀橫在膝上，眼睛卻始終盯著磨坊外的方向，“三皇女和五皇子，到底哪個更可能？”
林清蘊在他旁邊坐下，後背靠著牆。夜風從塌了半邊的屋頂灌進來，帶著溪水的腥氣。她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聞時硯早先跟我說過，大皇女暴戾但掌禁衛軍，三皇女心機深沉，五皇子驚才絕豔卻因男子之身無緣大統。”
她頓了頓，側過頭看裴渡：“如果我是那個藏在幕後的人，不會急著在前臺唱戲。大皇女只是那把最鋒利的刀。真到了要命的時候，被推出去送死的一定是她。”
裴渡琢磨了片刻，眼睛慢慢亮起來：“所以妻主的意思是，幕後的人，要麼是三皇女在借刀殺人，要麼是五皇子在扮豬吃虎？”
林清蘊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她把玩著手裡的短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一線寒光：“不管是哪一個，他現在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大皇女倒下。因為大皇女倒了，明面上就沒人替她擋槍了。”
“那我們就偏要動大皇女。”裴渡接得極快，“倒逼那個人出手。”
林清蘊笑了一下，抬手拍拍他的肩：“長進了。”
裴渡被拍得耳根一熱，娃娃臉差點沒繃住，把臉偏到一邊：“那是。小爺是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