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跟在她身後,手裡撐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破油紙傘,大半都斜向她那邊。
“妻主,你已經站了快一炷香了。”裴渡小聲嘟囔,“他要是真來不了,你站成冰雕也沒用。”
“誰說我在等他。”林清蘊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我就是出來看看雪小沒有。”
“哦。”裴渡應得極快,眼睛在她臉上瞟來瞟去,到底沒敢拆穿。
天色暗下來後,雪又大了。
龍淵把院裡四角的燈都點亮了,映得滿院子一片慘白。
林清蘊回屋畫符。不知為什麼,這半天她的心緒總有些不寧,那一筆本該收在第三旋的紋路,畫到一半時忽然抖了一下,整張符廢了。
她放下筆,閉了閉眼。
她不是擔心他,只是…?
“哎!算了。”
人不能嘴硬。她就是擔心他。
林清蘊睜開眼,把廢符丟進火盆裡。符紙在炭火中捲曲燃燒,升起一縷青灰色的煙,很快便散在屋裡。
“銀粟。”
一隻銀白色的豹尾獸從院外雪地裡無聲地躍進來,抖了抖身上的雪,紫瞳在暗處亮得像兩盞燈。
“去南邊看看。”她將一個座標打入銀粟識海,“找到人回來,不許戀戰。”
銀粟低低應了一聲,轉身便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裴渡從裡屋探出個腦袋:“妻主,你讓銀粟出去找他了?”
林清蘊沒答,只重新鋪開一張符紙,沾了魂砂,繼續畫。
“還說不是在等人。”裴渡小聲嘀咕,被沈驚瀾從後面拍了一下後腦勺,“哎!你打我幹什麼?”
“打你蠢。”沈驚瀾把他拽回屋裡,“去把廂房的炕燒熱。待會兒真把人接回來,總不能讓人睡冷炕。”
裴渡本來想頂嘴,聽到“冷炕”兩個字,臉色變了變,終究還是乖乖去了灶房。
這種天,以那人的魂力睡冷炕雖然不會真的被凍傷。
可他的腿不好,可別真出什麼問題。
銀粟的身影在風雪中疾行,像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從月牙灣往南一路掠去。
而數十里外的山道上,一輛沒有任何標記的黑色魂導車正艱難地碾過積雪,車頭燈在風雪中打出兩團昏黃的光柱。
聞時硯坐在後座,閉目調息。他的臉色比雪還白,嘴唇上幾乎沒有血色,墨綠色的長髮用一根髮帶束在身後,有幾縷散落在額角,被冷汗沾溼。
他的腿剛剛能正常行走,雖然還不太穩當,但確實已經能正常走路啦。
不過經過著一番折騰,身子又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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