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時硯的手指從林清蘊髮間滑落,像一片雪落在肩頭,極輕,又極重。
那瞬間,林清蘊幾乎能感覺到這個看似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正用盡全身力氣剋制著什麼。
她偏開頭,沒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角。
“你又自作主張。”她的聲音悶悶的,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聞時硯,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就你一個人有腦子?”
聞時硯低低地笑,笑得牽動了傷處,又咳了兩聲:“不敢。”
“你不敢?你還有什麼不敢的?”林清蘊猛地轉回頭瞪他,眼尾泛紅,像被炭火燻的,“聞時硯,我告訴你,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替做決定,扛得住也就罷了,扛不住死了,留我一個人揹你的因果,你想得美。”
滿屋子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落雪的沙沙聲。
聞時硯看著林清蘊,眼睛裡的光晃了一下,像燭火被風吹得將滅未滅。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滾了滾,最終只啞聲說了句:“我錯了。”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分量比聞家的一紙宣告還重。林清蘊僵了一瞬,別過臉,抬手在眼睛上飛快地抹了一下。
“我還沒原諒你。”
“我知道。”聞時硯靠在牆上,嘴唇白得幾乎透明,卻還在笑,“硯可以等。等妻主消氣,等妻主願意讓硯近身,等多久都行。”
裴渡“嘖”了一聲,酸溜溜道:“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從前怎麼沒見你這麼乖?”
聞時硯偏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從前誰有資格讓我乖。
裴渡被看得火起,正要發作,被沈驚瀾從身後按住肩膀:“裴少爺,聞少主傷得不輕。你把他氣死了,妻主還得費心救。虧的是妻主。”
裴渡一噎,把話嚥了回去,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雪停之前,誰都不許出去。聞時硯,你知道另外一個是怎麼回事麼?”
聞時硯點點頭,“妻主最後一個契約者名墨山,人送外號鐵骨,赤焰白虎獸魂,魂力凝元中期,人有點……仗義,一個月前為了救跟他一起趕路的同伴,進入了禁地。”
“禁地。”
林清蘊把這個詞含在嘴裡,這個地方她已經無數次聽人提起過了。
就連原主的身世也跟這個地方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她下意識去看聞時硯,這人說墨山時,眉心極輕地皺了一下。
“哪個禁地?”裴渡先問了出來,娃娃臉上的嬉笑全沒了,只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緊繃,“不會是……”
聞時硯咳了一聲,把沈驚瀾遞來的熱水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繼續道,“天恆學院後山,墨山救人的那晚,裂縫周圍的空間波動異常,月痕也是因為這個才進去的,不過都沒有出來。”
“他怎麼會跑到天恆學院去?”沈驚瀾皺眉,“南陽城距青雲城三千里,他為何要繞天京?”
聞時硯道,“墨山從血籠消失後,跟他同行的還有一瘦弱男子。那男人說是要歷練。路上遇到獵犬的人,那男人被抓走了,他一路追到了天京地界。”
林清蘊的指尖輕輕敲著膝蓋,一下,兩下。
墨山。一個跟她從未見過面、卻因天道契約綁在一起的男人。
她對他的全部印象,只有龍淵此前查來的幾行字:孤兒,血籠拳手,獸魂三次變異,連勝九十七場。
?去進了搭己自把,人救了為,人個麼這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