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林清蘊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
裴渡張了張嘴,難得沒有附和。他自己也幹過為了救人把命豁出去的事,實在沒立場笑別人蠢。
“那個人呢?”林清蘊問。
“林允的人還在查。”聞時硯道,“獵犬抓人從來不會只抓一個。但禁地那邊現在被月神殿封鎖,我們的人插不進去。”
龍淵一直沒說話,此刻忽然開口:“月神殿跟皇室還有天樞軍,是什麼關係?”
聞時硯微微搖頭,“沒有關係;月神殿是獨立於世俗勢力之外,只對封印負責。。”
“那現在殿主是誰?”裴渡追問。
聞時硯沒有立刻回答,只把目光轉向林清蘊。
林清蘊跟他對視兩息,忽然覺得嗓子眼發緊。答案已經不必說了。
“月痕。”她替他說了出來。
“是。月痕已經做了三年殿主。也是月神殿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任。”聞時硯說完,像把什麼極重的東西從肩頭卸了下來,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屋裡再度安靜下來。只有火盆裡的炭塊偶爾迸出一聲輕響,像深夜裡的心跳。
林清蘊垂下眼。所以那次在秘境廣場,月痕離開時對她做的手勢——指尖點胸口,再指向她,說“契約在,天涯亦是咫尺”——根本不是告別。
他那是在告訴她,他們之間還有一條線牽著,他不會斷。
那兩枚變黑的印記,也許正是因為他們兩個都進了禁地。
禁地裡的空間裂縫能吞噬天道契約的感應,切斷了魂印與精神海的聯絡。
這麼說,兩個人都還有可能活著。
可“可能”跟“活著”之間,隔著一條天塹。
“妻主。”沈驚瀾溫聲喚她,“禁地的事,急不得。”
“我知道。”林清蘊閉了閉眼,“他們都解決不了,憑我們幾個人,進去了也是送死。”
聞時硯聞言,眼底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幾分。他低低笑了一下,卻牽動了胸口傷處,悶咳起來。
林清蘊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炕邊,把人按回枕頭上:“躺著。別還沒等雪停,你就先咳死了。”
聞時硯順勢倒下去,墨綠色的長髮散在獸皮毯上,襯得臉色愈發蒼白。
他微微仰著臉看她,鳳眼裡映著一小簇跳動的炭火:“妻主,有你在,硯捨不得死。”
“閉嘴。”林清蘊把被子扯上來,一直蓋到他下巴,動作半點溫柔也無,耳尖卻悄悄紅了。
裴渡在旁邊白眼都快翻到後腦勺了,拉著沈驚瀾往外走:“走走走,再待下去,我就要被酸死了。”
其實大家都很自覺,聞時硯這麼久沒見妻主,肯定是想跟妻主獨處的。
他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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