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雪終於小了下去，只零零落落地飄著幾片。
林清蘊靠著窗戶，手裡拿著沈驚瀾從城主府裡順出來的骨牌，跟裴渡、沈驚瀾、楚寒打牌。
聞時硯坐在她旁邊，偶爾指點幾句，氣得裴渡直呼作弊。
龍淵不在屋裡。
林清蘊打了兩圈，抬眼看了看屋外。
“他一個人在外面幹什麼？”她問。
沈驚瀾打出一張牌，“龍少爺說今晚他守夜。他性子太悶，勸不住。”
林清蘊把牌往桌上一丟：“你們玩，我出去看看。”
她拎著一壺剛燒開的熱水出了門。
今晚的風很靜，月亮從雲層的縫隙裡露出來，把雪地照得發白。
龍淵坐在院門口的矮牆上，手裡握著長劍，銀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來，眼裡帶著幾分意外。
“妻主怎麼還不休息？”
“來看看那個要當雪雕的人。”林清蘊走到他面前，把熱水壺遞過去，“喝點熱的。”
龍淵接過，沒有立刻喝，只是將壺捧在掌心，藉著那點暖意慢慢摩挲。
“你身子本就屬寒，寒冰季還坐在風口上，是真的不怕死。”林清蘊又把他剛剛塞回給她的那件外袍翻出來，蓋在了他身上。
龍淵沒有拒絕。
她的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得讓他所有推拒的話都說不出口。
“妻主，為何對我這麼好？”
林清蘊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你今天怎麼了？問了一遍又一遍。是覺得我之前對你不好嗎？”
龍淵沉默了一瞬，說：“那倒不是。就是覺得……不真實。”
“不真實什麼？”
“這寒冰季。”龍淵輕聲說，“妻主，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荒原上。那時的妻主對我，恨不得退避三舍。”
“那時候你太冷了，人又兇。”林清蘊翻舊賬，“高冷得跟誰欠了你八百萬似的。”
“我沒有。”龍淵認真地解釋。
“你有。”林清蘊學著他的樣子板起臉，“‘想讓妻主給你做追隨者？你也配。’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那是說給風雅雅的。”
“那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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