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雪仗把所有人都折騰得不輕。
等一個個洗漱乾淨、換上乾爽衣服，天已經快中午了。
沈驚瀾燉了一大鍋肉湯，裡面放了蘿蔔和驅寒藥材，湯色濃白，熱氣混著藥香，在小小的堂屋裡打著旋兒。
裴渡捧著碗坐在離火盆最近的位置，頭髮還半溼著，前襟被湯氣氤出一片深色。
他一邊吹氣一邊往嘴裡送，被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放碗。
“餓死鬼投胎。”沈驚瀾給他添了一勺湯，語氣嫌棄，動作卻利落。
“你管我。”裴渡含糊道，“小爺今天消耗大。”
“你消耗什麼了？被埋了兩次？”沈驚瀾挑眉。
裴渡把碗往桌上一撂：“沈驚瀾！你今天跟龍淵合起夥來陰我，小爺還沒跟你算賬呢。”
沈驚瀾不緊不慢地坐下來，給自己盛了碗湯，修長的手指捧著碗沿，姿態優雅得不像在喝野地肉湯：“講理。是你先動的手，龍淵不過順勢而為。”
裴渡噎了一下，轉頭看向龍淵：“龍淵，你自己說，是不是故意幫他坑我？”
龍淵坐在最邊上，銀髮用一根冰藍髮帶束得整整齊齊，聞言只抬了抬眼皮：“我不記得了。”
“你——”
“行了。”林清蘊敲了敲桌子，“吃個飯也能吵起來。有這力氣，下午趕緊把房頂的雪清一清。夜裡再下，東廂怕是要壓塌了。”
裴渡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又端起碗繼續吃。
楚寒默默啃著硬麵餅，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又很快低下去，嘴角始終壓著一點極淺極淡的笑意。
他比剛來那會兒開朗了不少。
雖然話還是不多，但至少不再把自己縮成一隻刺蝟。
聞時硯坐在林清蘊右手邊，身上裹著件墨綠色狐裘，一個勁的給林清蘊夾菜，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裴渡瞟了他一眼，嘴巴撇了撇，嘴裡的一塊肉嚼得格外用力。“綠茶。”
“綠茶”三個字落地，堂屋裡靜了一瞬。
聞時硯夾菜的手連頓都沒頓一下，穩穩當當把一片嫩肉放進林清蘊碗裡，才偏過頭，衝裴渡露出一個溫文爾雅的笑。
“裴少爺倒是知道了不少新鮮詞。”
“小爺會的多著呢。”裴渡梗著脖子，娃娃臉上寫滿不服，“總比某些人整天裝柔弱博同情強。”
“裴渡。”林清蘊警告地看他一眼。
裴渡縮了縮脖子，嘴卻還硬：“我又沒指名道姓。”
沈驚瀾低低笑了一聲，給裴渡碗裡添了勺湯：“喝你的湯，少說兩句。這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楚寒默默往旁邊挪了挪，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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